徐子峰气结,心说这话没法再问下去了。
“陈先生,我劝你还是坦白的好,如果警方手上没证据,你觉得我们会贸然把你请到警局来谈话吗?”陆博垣语气严肃地将手上的一系列证据都放到了他的面前,“我们查了你和刘曦茜近半年的网购记录,刘曦茜买的大多数是生活用品和女性用品,并没有购买过摄像头之类的设备;但你不一样,半年内,你买过三次摄像头。”
见他不说话,陆博垣又继续道:“而且按照我们的调查,刘曦茜本人对于电子设备并不是很在行。皮凯秋也交代过,他和刘曦茜的那些陈年旧照一直是以隐藏文件的方式,被他藏在了刘曦茜的电脑里,因为时间太久,分手后也忘了删除。以刘曦茜对电子设备的了解,她恐怕连什么叫隐藏文件都不知道,更别说动手找出来。那些存在刘曦茜手机里的照片是通过云盘下载到手机的,我们通过你的同事了解到你对电子设备很在行。你既然懂行,就应该知道,不管在网上做了什么,一定会有痕迹。虽然上传那些照片是用了刘曦茜的手机,验证码也是发送到她的手机上,可是人的习惯却不会骗人,设置的密码应该不会和刘曦茜的常用密码一样。要不要我找技术人员试试,看看密码究竟是什么,和你之前用过那些密码有没有重合?”
陈俊文长吸了一口气,原本他以为这个年轻英俊的警察就是个绣花枕头,但现在看来,对方比自己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对,我确实在家里安了针孔摄像头,就是想看看她有没有背着我把别的男人带回来,结果却看到……我们就是因为这个分的手,我以为她变了,结果还是一样!对,是我把照片拷到她的手机里,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不是傻子!她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
陆博垣看着他,突然又道:“所以是你勒索她了?”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令陈俊文愣住了:“呵呵,诬陷!完全是诬陷!你们是不是还想诬陷我杀了刘曦茜?”
对于他这个问题,徐子峰和陆博垣一不回答,二不理会,毕竟现在是他们来审他,不能本末倒置,将双方的位置搞混。
不过放任他这么无理取闹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是早些解决的好。
陆博垣摇摇头,看上去有些不耐烦:“别绕圈子了,不如我来替你回答吧!虽然我们之前都已经知道有人以刘曦茜的名义对其他几名关联人发出了勒索信息,但事实上,刘曦茜自己也是受害者。最好的证明就是,你趁她不注意,把照片存进了她的手机,而不是通过自己的手机发送,就是因为怕她知道那些照片是你发的!你勒索她,叫她给你钱,可是身为她的同居男友,又不可能把自己排除在外,你们拍摄的那些照片,虽然大多数是以你的角度进行拍摄的,但偶尔也会有几张合影,你为了不露脸,便把自己的脸都截掉了,只留下身体的部分。这样,一来可以排除你的嫌疑,让她以为你也是受害者;二来,也不会在她的手机里留下任何你和她交往过的证据,好把自己撇干净。”
“我没有。”陈俊文低声道。
“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方式来勒索她的,也许是匿名邮件,她虽然知道你的邮箱,但是你只要重新注册一个邮箱就可以了;也许是电话,你只要买个简易的变声器,她就不会听出你的声音。当然了,用的肯定不是你的常用手机。”
“我没有。”这一次,陈俊文的声音更低了。
“你想报复她,报复她对你的不忠,所以你要让她付出代价!她说孩子是你的,可是你根本不信!”
“我说我没有!”
他突然大叫,站起来,用力地拍着桌子。
“你干什么!”徐子峰被陈俊文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但毕竟是老刑警,临危不乱,反应相当快,“给我坐下!”
陈俊文激动地喘着气,怒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陆博垣。
陆博垣也看着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坐下!”徐子峰大声吼道。
良久,陈俊文才强压住怒火,坐回了椅子上。他看着陆博垣,“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没有勒索刘曦茜,更没有杀她!你没有证据,就不要乱给我扣帽子!”
是的,证据,这才是整个案子的关键。
此时此刻,审讯室外的夏岚、苏珊、车瑞和聂程涛也同样捏了一把汗。陈俊文这件事做得太绝了,他承认了同居和勒索皮凯秋他们,却不承认杀人。警方已经搜查了他现在所居住的出租房,依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证据。
陈俊文甚至没有要勒索的那些钱,那些钱还好好地存在刘曦茜的副卡上,他连一分都没取过。
“你说你案发当晚一个人在家睡觉,有谁能证明?”
“那你们说是我杀了刘曦茜,又有谁能证明!”
“刘曦茜家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这说明杀害她的人有她家的门钥匙。”
“我们已经分手了,谁知道她后来有没有别人?”
答非所问,而且态度极其不好。这个陈俊文,真的很难对付。
刘曦茜所住的圣亚花园,只有公寓大厅的出入口和电梯有监控,案发那段时间,完全没有查到任何陈俊文出入的影像。虽然陆博垣推测,他很有可能是变装后,早早进了公寓,躲在楼梯间里,一直到半夜才潜到刘曦茜家实施的杀人。可他们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并不能因此而指控他,更别说给他定罪了。
审讯陷入了瓶颈,徐子峰虽然愤怒,却没有办法反驳陈俊文的话。
一旁的陆博垣,却笑了。
“你笑什么!”
此时的陈俊文,就像个刺猬,浑身戒备,一丝一毫也不肯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