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穿过市区,因为大部分车子都趴了窝,人群都走到了马路上,个个都兴高采烈的,甚至一些卖荧光棒、卖气球的商贩也趁机出来赚钱了,在大马路上摆起摊来,很多年轻人买了鞭炮、焰火在马路中间放,空气中弥漫着狂欢的味道。看到他们的车开过来,大家都觉得很新鲜,很多人甚至走上前来拍打他们的引擎盖和车窗,陈涛摇摇头又把车窗摇了上去,董仁法见陈涛面沉如水,连忙加快速度,一路鸣笛,绕过人群。
省军区司令部位于城市近郊,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陈涛他们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刚到门口就感觉到了与往日不同的紧张气氛。不像别的建筑物里面一片漆黑,军区大院里明显的亮堂的多,很多窗户上都透出明亮的灯光,不时有人急匆匆的跑进跑出。
陈涛在门岗处通报了自己的职务姓名,哨兵查验过他的证件以后不敢怠慢,急忙打开门放他们进去,一位戴二级中尉军衔的军官把陈涛引到一间会议室里坐下,自己匆匆忙忙的跑去通报。
陈涛一进会议室,就发现会议桌上点了一盏怪模怪样的灯,这灯大约二十公分高,下面有一个底座,上面有提手,明显是便携式的,灯光非常明亮,陈涛正好奇呢,看这灯既不像矿灯,也不像油灯,突然一个声音响起说:“这是汽灯,烧煤油的。”
陈涛一转身,见省军区司令员李进正跨进门正快步向他走来,陈涛连忙迎上去,俩人也不握手,直接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原来俩人早已熟识,关系还不浅。
李进年纪比陈涛大了几岁,四十五六的样子,这个年龄在老百姓,已经是将近知天命之年,但作为一个省军区司令员,却是相当的年轻了。他和陈涛俩人,一个在机关,一个在部队,在工作上除了难得的军民联谊活动时能见上一两次外,其他的毫无交集,原本应该是两个不相干的人,但是陈涛和李进,却是不折不扣的发小,甚至还是亲戚关系。原来陈涛的外婆就是李进的姑姑,李进叫陈涛他妈叫表姐,陈涛他妈喊李进他爸叫舅舅,虽然年纪大不了几岁,李进却是陈涛的表舅,俩人小的时候经常在陈涛外婆家一起玩,感情深厚,长大了以后,李进先考进了军校,陈涛接着考上了大学,俩人走上了不一样的人生道路,但是这份感情却保留了下来。
“涛涛,你怎么来了?”李进还是称呼陈涛小时候的乳名,陈涛原本很排斥这个叫法,但现在听起来,却有感到一股温暖从胸口升起来。
“你们对这个……”陈涛指了指窗外的极光,问李进:“有什么结论?”
李进一下严肃起来:“我们的分析员一致认为是美国的电磁脉冲武器,我已经在省军区里面下了战时动员令了,现在正在尽一切可能联系上大军区,我估计敌人在这样大规模的电磁干扰以后会立即登陆,甚至现在已经登陆了,我已经下命令让各个物资储备仓库做好清点工作调拨工作,只要一联系上野战部队,物资马上就能开进,你们民政部门也要做好准备……”
“错了错了!完全错了!”陈涛摆摆手止住李进的话,“不是敌人攻击,是太阳风暴!”
“太阳风暴?”李进也有点拐不过弯来。
陈涛急忙用简短的语言复述了一遍孟国忠的话。李进听完也是一下子呆住了,半晌,才说道:“你确定……”
“百分之一百的确定!”
“那……要疏散群众吗?”
“疏散?怎么疏散?”陈涛一下激动起来:“市里面一千多万人,能往哪里走?更何况现在没有车,能走多远?再说,现在农村里就有粮食吗?到时候这一千多万人,就会像一群蝗虫一样,席卷整个江南,吃光一个又一个的村子……”
陈涛又说:“而且,一旦下达疏散令,马上就会引起巨大的社会恐慌,到时候,哪怕不饿,人们也会冲进超市,冲进粮库,抢光所有的食物!整个社会会陷入巨大的混乱,抢劫、杀人、放火、强奸……”
李进一下傻了,喃喃的说道:“那怎么办?”
“调集军队!”陈涛沉声说道:“先稳住社会秩序,征集所有的粮食,无论是政府储备还是私人储备,然后定量供应,把人心先稳下来,再慢慢的把市民往外送,只要渡过前面一段恐慌期,大家就会慢慢习惯没有电的日子,只要有秩序,形势就不会变的太坏!”
李进听完陈涛的话,低头沉思起来,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倏地站起来,瞪着陈涛,眼睛里流露出巨大的恐惧:“只怕……只怕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