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只见刘建民坐在高低铺上铺的床沿上,双脚凌空晃着,冷冷的看着他。
“什……什么?”
“卖肾!”刘建民说:“多少钱?”
“哦……”这人这才反应过来,回答说:“也卖不了多少钱,大概有个五六万,不过中介还要抽提成,拿到手差不多三四万,而且身体还要养一些日子,还要买药吃,弄不好还要落下后遗症……”
“只够买一平米的……”刘建民用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嘟囔着说,一边跳下床来,他昨天穿的衣服已经湿透,就在柜子里随便翻了几件老乡的衣服穿上。
“来电了吗?”刘建民边穿衣服边问。
“没呢!”有人回答:“水也没有,煤气也没有,经理让咱把仓库里的熟食给吃了,还有水果,不过东西不多了,电要是再不来,咱们不用等没钱,眼么前就要没饭吃了!”
“没的吃还行……”一边有人补充道:“没的拉才痛苦呢!你们去没去过厕所?那味道……啧啧!准保你去了就不想吃了!”
“吃什么?拉什么?”赌鬼从**一跃而起:“大过年的不赌两把都对不起老天啊!扎金花吧?”
贾兴德昨晚上没有喝酒,现在他正坐在餐桌前,对着一碗冷饭一筹莫展。空气中有一股浓重的臭味,不仅是从自家的卫生间传出来的,自从断了电断了水,大家都把排泄物装在塑料袋里,扔到过道的垃圾桶里,物业也没办法清理,只能任由它们越堆越多,这些粪便混着其他垃圾,从垃圾桶漫出来,楼道里甚至流淌着一股黄褐色的粪水!现在整栋楼都弥漫在一股屎尿臭味里面。
“怎么了?吃不下?”坐在贾兴德对面的贾有道斜着眼看着自己儿子,不屑的说道:“有饭有肉,你还想咋的?味道不好闻?想当年我们可是一边施粪肥一边吃饭的……”
“爸!”贾兴德更反胃了:“你能不恶心吗?”
“恶心?”贾有道来劲了:“哪样庄稼不是屎尿浇出来的?”
贾兴德皱紧了眉头,扔下筷子,站起身来,走到饮水机旁想倒杯水压一压,结果发现饮水机里已经一滴水也没有了。
“你那个败家仔!”贾有道嘴里嚼着冷饭——米饭经过两晚上的风干,有些干瘪,让贾有道嚼起来有些费劲——“把水都放出去冲马桶了!”
“还不都是你的种?”贾兴德实在憋不住,反击了一句。
贾有道张了张嘴,却想不出回击的话,只好闷头嚼饭。
贾兴德在镜子前面整了整衣服,今天他穿戴的很整齐,他要去办一件大事。
陈涛很久没有睡的这么好了,甚至在太阳风暴来临之前,他也没有睡的如此踏实过。他感觉自己被一阵温暖包裹着,好像在水面上漂浮,又好像回到了妈妈的子宫里。有一阵子他似乎无法感知到自己的躯体,他变成了纯精神的存在,他觉得自己像是睡着,又像是醒着,他在虚空里遨游,自由无比……直到他感觉脸上被一只手抚摸着……他笑了,他知道这是谁的手,他闭着眼睛抓住那只手,拿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才慢慢张开眼睛,只见甄欣正满脸关切的看着他。
陈涛看了看周围,只见自己正在一间标准间内,他认出来这是市府里面专供领导临时休息的房间,他看见自己昨天穿的衣服在房间地板上丢了一地,晃了晃脑袋,想不起来昨晚上发生的事。
甄欣见他发愣,手还是轻抚他的脸说道:“昨天是小董把你送回来的,你回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全身抖个不停,医生说,如果再晚点,可能……”甄欣说着说着有些哽咽起来。
陈涛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正当两人卿卿我我之际,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敲门声,一个急切的声音在外面喊:“陈市长,出事了!您快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