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科研人员,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所以这些猜测仅仅是停留在假说层面,可虽然功能不知道,但是我们仍然可以根据观察和采集到的信息,从专业的角度得出一些结论。
比如,沈处刚才说这些尸体的年代可能是唐代,我仔细推敲了一下,确是这样。因为之前我们从这片石屋区域的遗存已经考证出石道和石屋应该都是唐朝时期的遗迹。后来我们发现了古柏树干内封存的古尸,经过沈处的提醒我想到,唐人确实有用柏木做棺的风俗。唐人认为以柏木做棺木可以在阴间得到庇护,反之如果用桑木就会受到歧视,源自当时的一个传说,这里我就不再解释了,所以甚至直到现在,我们都很少用柏木做家具。
再联系以前发现的诸多这个时期的遗迹,我们基本可以把年代确定在唐中早期。”
葛平听我说完,问道:“照你这么说,这些柏树应该是这些尸体的棺木,那么这个林子应该就算是个墓地了呀。”
我摇了摇头:“不然,如果是墓地,费这么大功夫,却要戳损死者尸体,割去头颅,这实在是自相矛盾,所以墓地的可能性有,但是这点讲不通就没法确定。”
窦晓冲兴奋道:“既然墓地讲不通,我看八成是巫术,否则这些尸体怎么会一千多年都不烂,虽然味道不是很好,但是看起来还是蛮新鲜的。”
我幽幽地说道:“从目前的证据无法证明这是巫术,不过这也是我纳闷的地方,你们可知道将一具湿尸如此完好地保存这么多年,难度有多大。这些湿尸不同于蜡尸、干尸和泥炭鞣尸,想要完整保存实属不易,从刚才的观察可以看到,这些尸体的除了头颅之外体型完整,关节柔和,软结缔组织依然具有弹性,几乎与新鲜尸体相似。从世界范围来看,也只有马王堆1号汉墓出土的辛追这仅存的一例,从当时的发掘情况分析,马王堆1号汉墓整体用青膏泥密封,外罩三层椁室,其内部还有层层相套的四具木棺,密封情况非常好,从而防止了古尸的腐朽。具后来解密的文件得知,1972年日本首相田中角荣访华,曾经多次要求将马王堆汉墓女尸作为国礼赠与日本,都被拒绝,甚至后来退而求其次,要求几根头发用作科研,也被断然拒绝,可想而知是多么的珍贵。
而眼前这片林子竟然一次发现了如此多的古代湿尸,这在世界范围的考古界都是从没有过的事情。从刚才的观察分析,我觉得可能与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深棕色粘液有关,当时马王堆汉墓主棺内有大量清澈的**存在,经过研究,发现里面含有大量乙醇,所以有人推测这是一种古代的防腐剂,也有人推测是入殓时用酒精之类的**擦拭身体所残留,还有人说这是尸体在墓葬环境中分泌出的尸水。
不过我个人认为,是一种防腐剂的可能性比较大,从树干中的那些粘液来看,估计也是防腐剂之类的东西,所以我只能说这是一种技术,而无法证明是一种巫术。
不过即使这样,古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古柏在生长过程中与这些无头尸身融为一体,利用他们的共生关系做到尸身不腐的,的确让人难以捉摸。
从现场的情况分析,我基本只能得出这些结论,虽然这片林子有太多解释不了的现象,但是与这些表象比起来,我更想知道这片林子的作用是什么?”
葛平自言自语地说道:“既然墓葬和巫术都被梁东排除了,那看来这应该是和祭祀有关了,我听说古代有很多祭祀的时候用人牲,难道这片林子是祭品?”
沈奇盯着火堆,若有所思,听我说完,接口说道:“巫术已经被梁东排除了,我也认为应该不是巫术,葛平刚才说是人牲是有可能,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我关切地问道:“还有什么可能?”
沈奇回答道:“另外一种就是,墓葬的可能性并不能完全排除。”
我奇怪道:“墓葬是我第一个排除的,哪有把人砍了脑袋,然后再如此费劲保存尸体的?”
沈奇解释道:“如果这片无头树尸只是陪葬墓呢?”
“你是说,还可能有主墓的存在。”我想了想说道:“这种可能也是有的。”
不过我忽然想起之前沈奇曾经分析过,这些石屋为自然坍塌,那么古道尽头应该已经排除了墓葬或者祭坛这种等级比较高的遗址了呀。
沈奇听到我的质疑之后,颇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必须承认,我起初的判断有点简单,林子里的情况太过特殊,这里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分析了,所以我之前的结论目前来看有待商榷。”
我点点头,可能是我对沈奇有种先入为主的不信任,再加上此人的性格比较古板,而且感觉有些不近人情,所以让我产生了一种本能地疏远和抵触。但是,就事论事的话,不得不说沈奇这种尊重科学和事实的科研态度我还是比较欣赏的,这在学术界来说算是挺可贵的,不像有些所谓的专家,明明错得离谱,可就是宁死也要强词夺理,文过饰非。
夜间的讨论在沈奇做出的结论中结束了,虽然还有很多疑点,但是我们总算是有所发现,大家既兴奋,又紧张,还有点小期待。沈奇明白明天的任务还是很重的,让大家赶紧吃点东西,按照昨天的执夜顺序安排值班,其他人立刻休息,明天返回柏树林踏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