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晓冲也急了:“你这孩子平时看起来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范倔呢,他们要是挂了,你看一眼他们也活不了呀,你那眼又不是开过光的。”
我实在没有力气和窦晓冲斗嘴了,对他说道:“少他妈的废话,帮我守住后背,跟着我往里冲。”
窦晓冲也没有办法,现在就算他想冲回去,靠他自己的力量也办不到,必须我们统一行动才行,窦晓冲苦着脸说道:“刚才真他妈的脑子抽风了,傻不愣登跑回来干吗,算了,窦爷我今天也豁出去了,虫子,我他妈的跟你们拼了。”
说着,窦晓冲攒足了力气,疯了一样舞动了这工兵铲,铲头上拍死了太多的“木仆”,沾满了类似血水一样的暗红色粘液,随着工兵铲的晃动四处乱甩。我知道窦晓冲这种魔怔一样的透支体力的行为坚持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找到沈奇和葛平的行踪才行,否则再过一会,不用“木仆”来攻击,我们自己就累死了。
窦晓冲当然对自己的状态心知肚明,他一边催促我,一边跟着我猛冲,随着不断地深入,四周的飞虫越来越多,我们几乎无暇去寻找他俩,仅仅是应付这些“木仆”的撕咬,我们已经捉襟见肘了。
此时我和窦晓冲的样子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衣服,混乱间,窦晓冲的裤子裂了个大口子,屁股蛋子上被“木仆”那两排锋利尖锐的小碎牙狠狠地咬了一口。这哥们疼得就跟惊了的野猪一样,“嗷”的一嗓子,而后猛地窜出去老远,此时我也被咬了好几口,肩膀上被撕下来好几条肉,不过一看窦晓冲自己跑出去了,我心里就是一急,赶紧朝着窦晓冲的方向追了过去。
还好窦晓冲吃痛之后并没有晕头,我跟在他后面追了大概五六十米,这哥们忽然停了下来,我算是松了口气,急忙跟过去,一把抓住他,狂吼道:“你疯啦,这种地方能乱跑吗,你……”
没等我说完,我忽然觉得我自己光张嘴,竟然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耳边被一种低沉的“呜呜”声充斥着,我一愣,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歪头一看旁边的窦晓冲,就见这哥们傻愣愣的看着前方,甚至有两只“木仆”爬上了他的胳膊都不知道,我也有点懵,拍掉他身上的虫子,顺着窦晓冲的眼光往前一看。
瞬间,我也傻了。
就见在我们前面十几米的地方,成千上万只“木仆”不知围着什么东西做着及其规律的环绕飞行,密密麻麻不计其数,黑压压的一片,形成了一个十几米高类似于桶形的虫堆。
而刚才我听到的那种极其低沉和压抑的“呜呜”声正是这些不计其数的“木仆”有规律地振动翅膀发出的声音。看到这幅场景,我心里一暗,如果被围在当中的是沈奇和葛平的话,那么想必现在一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了。
说来也怪,冲到这个地方,我们受到的攻击已经明显减少,比起刚才外围的惨烈来说,这里简直是和风细雨,好像所有的“木仆”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包围圈的中心,而我们俩已经变得无关紧要起来了。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对我和窦晓冲来说都太重要了,我们扶着树干呼呼直喘,浑身上下已经湿透,汗水和伤口渗出的血水混合在一起,火辣辣地疼。
窦晓冲凑到我跟前,几乎趴我耳朵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死心了吧,估计这俩人现在就在里面当“人体盛”了,你看这架势,跟大学食堂差不多,这些虫子连我们都顾不了了,都抢着去打饭呢。”
见我不说话,窦晓冲又说:“怎么,咱们还冲进去看看吗?”
我对窦晓冲现在还能贫得出来着实十分敬仰,这已经算是把胡贫瞎逗融入到了骨子里,发挥到了极致,不过这种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并没有打动我,我凑近了大声说道:“我又不傻,在没弄清楚他们的状况之前,咱们冲进去干嘛,添个菜?”
窦晓冲有点颓然道:“现在咱们被隔在外面,里面什么样咱俩一无所知,要是平时还能喊两嗓子交流一下,现在咱们面对面说话都听不清,想和里面交流就更没戏了,我看你想弄清楚里面的状况,难呀。”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很挠头,看了一眼那堆乌压压围着打转的“木仆”,我心里也一阵犯难,怎么才能和里面联系上呢?现在我们想冲进去可以说是痴人说梦,那么能做的事情也就有限了,如果想引起他们俩的主意,当然前提是他们还活着,那也就只能依靠光信号或者声音信号了。
现在是大白天,光信号毫无作用,如果是夜里的话可能还有希望,而我们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坚持到夜里,就算我们能坚持到,里面那两位估计也挺不住。这样看来,剩下的就只有依靠声音联系了,现在林子里到处都是“木仆”拍动翅膀发出的震动声,我和窦晓冲近距离交流都得吼破嗓子,以我们目前的声音强度是绝对没有可能让深陷重围的沈奇和葛平听到的。
仔细分析了细节之后,我彻底失望了,瞬间感觉有些无奈,都已经玩了命拼到这里了,难道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可是怎么才能联系上他们俩呢,我正想着,窦晓冲似乎有话对我说,不过我根本无法听清楚,只看到他冲着我张嘴,我有点不耐烦,也对着他咋呼道:“你这点声音老子根本听不到,你就不能动静大点。”
刚说完这话,我心里忽然一动:“动静大点,对呀,我们是有办法弄出大动静的,我们还带着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