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我们又继续看下去,在这片区域外围,描绘的景象又略有不同,这是一组市井生活的画面,环绕在刚才那组浮雕周遭。从画面来看,略微有点像《清明上河图》的感觉,车水马龙、人声嚷嚷、贩夫走卒、三教九流充斥其间,虽然略显杂乱,却有一股真切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而最外围的一部分内容则让人沉重很多,由于所处位置的关系,这段内容的篇幅也是最大。雕刻者用写实的技法描绘了最下层的贫苦生活,而这些人的生活片段之中还夹杂着饥荒、战乱、瘟疫以及各种的生死离别,让人看后产生无限唏嘘。
窦晓冲一边看,一边“嘚啵得嘚啵得”地说个不停,我和靳云的注意力完全都被这超大型的浮雕组图吸引了,根本无暇听他说些什么。我们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大概用了四十多分钟,虽然看得不是很仔细,但我的脑袋却像被重锤连击一样,不停地“嗡嗡”作响。我眉头紧锁,内心一片混乱,脑子里闪过各种解释,却无法解开我心中的疑问,眼前这些浮雕的层次结构清晰,描绘了不同身份和场景,这些是显而易见的,可让我百思难解的是,虽然同处在一个画面之中,可其中的人物却各不相同,从发式和衣着上明显可以看出,这些人并不处于同一个时代,以我现有的经验分析,时间跨度大概从先秦直至明末。
其实诸如此类时空混乱的情况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远到七十年代的“柴头沟”事件,近到宝鸡无名台地的西周贵族墓都出现了这种情况。可当我身临其境,站在这么一副把数千年时空大杂烩在一起的巨型组雕之上的时候,其震撼程度还是让我有些眩晕。
“这是人间百态呀”窦晓冲看不懂细节,但是却能很快弄清楚组雕的内容,他大声感叹一阵,看没人响应,回头瞧我怔在当地,目光有些发直,便拍了我一下说道:“梁东同志,我知道你是为劳动人民的凄苦生活感伤,对腐朽的封建统治阶级深恶痛绝,不过我们是搞科研的,还是要把注意力放到学术上,不要让愤怒冲昏了头脑嘛。”
我压根没听清楚这哥们瞎扯的什么,径直走到靳云身边:“你怎么看?”
靳云摇摇头,反问了回来:“那,你怎么看?”
我叹口气,道:“我的看法是,无法解释。”
“此话怎讲”靳云嘴角略翘,追问了一句。
我指着脚下说道:“从专业角度考量,浮雕是一次成型的,没错的吧?”
靳云点点头,我接着说道:“那这样的话,按照考古学的分析方法,就应该以画面上年代最晚的遗迹证据断代,按照这个思路,那这些浮雕应该是雕刻于明末。”
没等靳云反应,我又说道:“不过,雕刻手法却和我们之前对于此处遗迹的断代相吻合,属于唐代中晚期,这又怎么解释?”
想了想,我又补充道:“从专业角度来看,后人仿唐人技法的可能性可以排除。”
靳云摸了摸下巴:“时空混乱了呗,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原因嘛……”
我急忙倾了倾身子,做聆听状,就听缙云说道:“原因无从知晓。”
“我操”哥们当时差点就爆了粗口,就听靳云洒然说道:“我们来这里不就是因为你搞不清楚为嘛会有时空混乱、为嘛会有幻觉、为嘛会出现柴头沟的急冻现象诸如此类这些破事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走一步算一步呗。”
对于靳云这心理素质,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细品起来,他说得倒是正理,就是因为出现了这些让我们解释不了的现象和问题,秘考处才会牵涉其中,如果一切都是平平淡淡,也不需要我们下这么大功夫了,甚至也不会落得让秘考处差点关门大吉的境地。
可说归说,当我身临其境戳在这里的时候,还是没办法做到靳大仙这么淡定,人家这心理素质简直是超凡脱俗了。靳云看我还是有点缓不过来,不耐烦道:“想有个屁用呀,要是想有用你跑这里干嘛,在办公室里神游不就行了,赶紧找通路吧,必须要先搞清楚这筒子是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地。”
此时窦晓冲早已经开始在四周查看了,听靳云这么说,窦晓冲讥笑道:“小白脸,既然你这么牛,这么有思路,那你给你窦爷说说,这大石头筒子到底是个干嘛用的所在。”
窦晓冲这句话一下提醒了我,对呀,这个圆柱形空间的具体作用是什么呢,古人耗费了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建造这里,其意义又在哪里?可能弄清了这些,对于我们下面的行动肯定有很大裨益。
可话虽如此,体量这么大的空间之内,四处一片漆黑,仅仅依靠我们三只手电的亮度,要想找到隐藏其间的暗门或者通道之类的所在,其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我们三个商量了一下,看来这样不是办法,从下到地面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除了对于地面浮雕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外,其余一无所获。这段期间,我们可以断定,这里还是相对安全的,所以集中搜寻有点浪费资源,后来我拍板决定,我们兵分三路,每人负责一个扇形区域,展开拉网式排查。
商议已定,大家立刻分头行动,靳云自顾自地走向了自己负责的区域,我拉住窦晓冲嘱咐了两句,告诉他一旦有什么发现,切莫莽撞,先招呼一声,大家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说,反正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时间紧迫,但安全第一。
窦晓冲点头答应,举着手电往黑暗中走去,不知道怎的,看着这哥们的背影我总是有点不太放心的感觉。犹豫了一会,还是作罢,并没有再喊窦晓冲,而是赶紧转身开始搜查,毕竟这段时间窦晓冲经历了这么多事,也不算是完全的青瓜蛋子了,说太多反而显得我有些啰嗦。
不过实际情况却完全没给我丝毫面子,事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呼的那是“啪啪”直响呀。我这里刚准备开始网格式搜索,结果就听见窦晓冲负责的那个区域,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吧”声,紧跟着就听到窦晓冲了纳闷地说了句:“哎呦,我这是踩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