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现状我挠头不已,实在不知道如何落笔写汇报材料,想来想去,最终我只能将整个行动定义为阶段性结束。
为了能让自己的思路更清楚一点,我把整件事情尚未解开的谜团按时间顺序列在了纸上:
1、“柴头沟”事件和鳌山古道尽头的砖室中出现的急冻现象,至今尚无法解释。
2、鳌山古道尽头的砖室发现的錞于形容器的研究报告尚未完成,其作用至今仍然不明。另外,这些容器为什会出现在太白岭附近山区的地底丹房之中?
3、周处长的行踪,以及秘考处其他研究员昏迷的原因。
4、那个一直萦绕我们四周,经常会给我们提示的神秘感觉是什么?
5、皮制卷轴上面的内容以及那些同样也出现在青铜錞于形容器器身上的奇怪符号是什么含义?
6、沈奇和靳云的身份?
写完之后,我在第六条下面画了条线,虽然这一条无法写进书面材料里,但相比其他那些疑问,其实我更加想知道这一条的答案。
我喝了口浓茶,重新捋了一遍这些尚未解开的谜团,脑子里愈发的乱了起来。我关上空调,起身开窗,准备透透气,刚站起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传来,就看到手机显示屏一亮,一个名字出现在上面“沈奇”。
我摸起电话,张口说道:“可找到你了,这几天干嘛去了?”
沈奇声音依旧沉稳,但仍然能感觉出有些急迫:“来我办公室一趟,有工作要布置。”
窗外夜色已经很浓了,我看了下表,晚上九点多,我心里也很好奇,几天没露面的沈奇怎么会这个时间突然找我。
不过既然是工作的事情,再晚也不能耽搁,我赶紧来到沈奇的办公室,推门一看,他正在对着桌子上的一叠文件出神,甚至连我推门进来都没有察觉。
我敲了一下门框,沈奇抬头看到是我,指了指沙发:“坐,我给你倒茶。”
我摆摆手:“从早上八点多过来写材料,到现在喝了一天了,你别忙活,叫我过来什么事?”
沈奇说道:“我也刚回来,看到你屋里灯亮着,叫你过来商量一下。”
说完沈奇把桌上的一摞文件向我一推:“你先看看。”
我接过来一看,最上面是一张批示转办单,上面有上级领导批示,指明转秘考处办理。后面还有几份报送社会科学院和考古研究所相关领导的呈阅单,并附有各级领导的批示。都要求秘考处立刻牵头组织相关力量,务必认真研究、抓好落实并且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
我有点纳闷,各级领导这么关心,要求如此严格,到底是什么事,于是赶紧翻开附在后面的几分文件。当我看到前面那几分表格的时候,其实我已经有了充分的心里准备,后面的事情很可能是非常重要甚至是让人震惊的,可尽管如此,当第一份文件的内容展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这,竟然是一封周处长的来信,一封申请信。
相对于这封信本身的震撼性,其内容倒是显得比较平淡,简单来说就是周处长提到目前情况比较特殊,申请自己代表秘考处独立调查整个件事。我看了一下,信是从新疆阿拉尔寄过来的,不知道周处长为什么会跑到那里去,让人很是琢磨不透。
其实关于这份申请,不用问沈奇我也知道,周处长的这个请求是不会被批准的,不仅是因为他目前的身份比较尴尬,同时在这段期间内周处长的一些行动让人无法解释,这已经引起了上级部门的怀疑。虽然作为秘考处的这些老部下,我们都不相信周处长会做出什么背叛组织和秘考处的事情,但是我们无法向上级部门证明。而且自打我们从山腹之中脱险,一个疑问始终在我脑海里面浮现,那个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我们意识之中给我们指示,救了我们一命的声音,为何听起来如此熟悉,那会不会是……
当时那种混乱状态下无法分辨,但是这几天冷静下来之后,我仔细回忆,几乎可以断定那个声音应该就是周处长。不过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以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当然也没体现在报告当中。现在看到了周处长的信,更是从侧面佐证了我的推测,周处长不仅活着,而且他也到过山腹之中,同时还救了我们的命。
想到这里,我心潮有些起伏,稍微平复了一下,我翻开后面的一份文件。这是一份材料汇总,基本是一些零散的片段,首先第一个提到的是1896年深入新疆的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在寻宝人的带领下发现了位于在和田东北部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的“象牙房”遗迹——丹丹乌里克。丹丹乌里克被一片沙山环绕,整个遗迹分布在干枯的河道附近,大部分由佛寺遗址构成,建筑物基本上是木质结构,斯文赫定到达的时候,遗址已经遭到了风沙的严重侵蚀。斯文赫定对整个遗址做了细致的考察,在考察过程中,从一面坍塌了一半的墙壁夹层中,发现数片神秘石碟,其上刻有一些奇怪的符号排列,据斯文赫定初步估计石碟的年代要远远早于丹丹乌里克遗址,但具体年代不详而且上面的符号排列极有规律,但其意义暂时无法破译。从丹丹乌里克离开之后,斯文赫定冒着巨大风险沿和田河与克里雅河之间的某条路线纵穿了塔克拉玛干沙漠。
第二件被提到的事情是继斯文。赫定之后不久,大名鼎鼎的斯坦因也来到了丹丹乌里克,并做了详细的调查,但是具体调查细节不详,但令人不解的是离开丹丹乌里克之后斯坦因也同样从两河(和田河与克里雅河)之间纵穿了塔里木盆地,具体行踪在其之后的著述中只字未提。
第三件是关于伯希和的。伯希和,法国汉学家,探险家,他在斯文赫定之后,与斯坦因几乎同时来到新疆,探险行程开始之后,伯希和破例在库车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随后也经沙雅沿两河流域纵穿塔克拉玛干沙漠。但是这次行动在他回国之后的各项著述和演讲中从未提及,只在他的助手路易。瓦杨的某些著作中有少量记录。自此,丹丹乌里克神秘消失在沙漠之中,无论是寻宝人还是考古工作者再没有找到过这个遗址,直到1997年3月才被新疆的考古工作者再度发现。
第四件是五十年代,国家对塔克拉玛干的石油资源进行勘探,先期进入的一只考察队神秘失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另外一只装备精良的考察队同样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一人幸存,但获救之后不久便不知去向。
手里拿着文件,我翻回去看了看周处长的寄信地址,又回来看了看这些事件汇总,心中暗忖:“又是新疆,难道整件事情和古西域有关?”
我随手翻开下一份文件,是一张高清图片,配文中提到这是一幅1892年从中国新疆被偷运出国的壁画,但是具体出处以及被谁运出国的,已无从查证。目前被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收藏,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被公开展示,而是封存在库房当中。
看完配文之后,我的目光重新落在图片之上,这一看我却再也无法平静。图片上描绘的是一个盛大的场景,一个身穿华丽礼服的人跪拜在由数量巨大的錞于型容器排列成的既复杂又庞大的造型之前,其间有一个体积不太大的物体,却发出五彩绚烂的光芒,这个不知名的物体通过很多链状物和錞于形容器相连。而在这堆东西周围,很多人做着许多各式各样的奇怪的动作,似乎在进行什么仪式或者活动。
錞于形容器,古西域,周处长也出现在那里,这绝对不是巧合,我心里一阵激动,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努力让自己清醒,材料还没看完,我必须要让自己头脑清晰,这样才能让我得出正确的结论。
最下面的文件是一份科考队审批单,内容是“西部计划”系列科考项目中的一项,由某知名大学考古系和考古研究所共同承担,目的是对古丝路上的龟兹国所属的沙雅县等地区进行考察。
我合上这一摞厚厚的文件,起身递还给沈奇,问道:“下一站新疆?”
《秘考——秦岭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