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诊病记
陈道东
刚接手的这个班级有几个同学让人特别犯愁。每到星期一没完成作业的总是他们几位。每次检查都紧张兮兮的,对老师的批评立刻“虚心接受”而又“坚决不改”。平心而论,在“减负”呼声**迭起之前,我就已十分注意作业量的少而精和难易适中了。但这几位,不管我布置的作业多与少,他们都始终保持“英雄本色”。我认为,这主要是学习习惯的问题。
观察了一段时间,我想出了一个办法。
那个星期一的早晨,我提早进入教室恭候大家。(我特意带了一个体温计,还戴上了黑框眼镜)
铃响了,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看到戴着黑框眼镜的“新老师”都有点惊诧。
我说:“请大家拿来周末的作业给老师看看。”
下面一下子忙乱起来了。我注意到那几个同学依旧一个劲地找作业却无论如何也找不着——他们根本就没有。
这些作业比较简单,又少,我每检查完一个完成的同学都报以微笑、鼓励。
这时轮到刘岩同学了。只见他还仍然在原位,头垂得很低,不敢正视我。全班都静了下来,全部目光都逼视着他。
我说:“刘岩,拿你的作业来给老师看一下。”
没有声音,他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
我心里很清楚,说:“不要紧,错了老师帮你改正。”他羞怯怯地说:“我忘了做。”
霎时整个班级沉寂了。我有意保持沉默,孩子们都在等待着一场风暴的到来。我还瞥见另外几个“老字号”正神色慌张地关注我的表现。
沉默。
教室里的空气似乎冻结了。
他心里可能很紧张,身子趴在桌子上,微微抖索。
我柔和地开口说:“你没事吧?生病了吗?来,老师给看一下。”
他有点疑虑,踌躇了一下,慢慢地站了起来,十分艰难地朝台上迈步。他满脸通红,垂头丧气,步子零乱,神色沮丧到了极点。
走到我身边,我轻轻托起他的手,很明显他怕了,想缩回却又不敢。下面的同学双目圆睁,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接下来新老师应该教训他一顿的。然而,我只是给他把起脉来,明显感觉到,脉搏加快了。我又用体温计给他量起体温:
“38.5℃”(写在黑板上)
大家都满脸狐疑地望着我,我说:“身体有点发热,还有点抖,你先下去吧。”
他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到了位子上。
接下来被检查的同学都很紧张,整个气氛非常特别。
认真完成作业的,微笑,表扬。
几个“老字号”上台接受“检阅”时表现都如出一辙:无精打采,脸红耳赤,神情沮丧,声若蚊蝇,不敢面对别人,浑身都不自在。
我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为他们量体温把脉,几个“老字号”的脉搏加剧,体温偏高了。
终于检查完了,大家吁了一口气,但立刻又把心悬起来——接下来老师会怎样呢?
我全班扫视了一下:“今天,我既是老师又是医生。我很早就观察到咱们班有部分同学染了一种怪病,因而今天特地给大家诊断诊断。我要很难过地告诉大家,经过诊断,有一部分同学得了一种病叫‘星期一恐惧病’,这种病说可怕很可怕,有的人得了还从无察觉。大家刚才也有幸目睹,得这种病的人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我鼓励大家畅所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