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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李陵苏武传（第4页）

李陵说：“你不要说了。我不死，非壮士。”于是砍掉所有旗帜，掩藏了珍宝。

李陵叹息说：“再有几十支箭，就可以逃走了。今天没有武器再战，天亮了就坐等被俘!大家各自逃命，还会有人回去上报天子。”令军士带二升粮，一大片冰，约定到遮虏鄣等待。

半夜的时候，击鼓起程，鼓没有响。李陵与韩延年都上了马，跟从的壮士有十几人。

匈奴数干骑兵追击，韩延年战死。

李陵说：“没有面目向陛下报告了。”于是便投降。军人们分散逃走，逃回边塞的只有四百多人。

李陵失败处距边塞仅百里，边塞听到了消息。

皇上希望李陵死战，召来李陵的老母、妻室，让看相的观察，没有死丧之色。后来听说李陵投降，皇上非常愤怒，责问陈步乐。陈步乐自杀。群臣皆怪罪李陵。

皇上问大史令司马迁对此事的看法。

司马迁力辩说：“李陵对亲人孝敬，对士人诚信，经常奋不顾身解救国难。从他的一向表现来看，有国士之风。今天他遇上一件不幸的事，那些贪生怕死只顾保全身家性命的臣子，便任意构陷，夸大其罪，是令人痛心的!而且李陵只率领五千人都不到的步兵，**到达匈奴腹地，面对着数万人的敌军，使匈奴颐不上救死扶伤，招来全部会射箭的民众一同围攻它。李陵转战千里，矢尽路绝，士兵拉的是空弩，冒着白刃箭雨，还是勇敢地与敌人拼死搏斗。能得到士兵拼死的力量。就是古代名将也没有超过他。他虽然失败被俘，然而他所摧败敌军的战绩，也足以光耀天下了。他之所以不死，是想在适当的时机报效皇上呵。”

当初，皇上派贰师将军出征，李陵只是协助之兵，到李陵与单于遭遇，贰师将军战功很少。皇上便以司马迁诬蔑、诋毁贰师将军，为李陵游说为罪名，判处他腐刑。

过了很久，皇上后悔没有及时救援李陵，说：“李陵出塞时，就应让强弩都尉去迎接。在朝廷下诏，才让老将路博德心生奸诈，使李陵军覆没。”于是派使者慰劳赏赐李陵军中逃回的士兵。

李陵在匈奴一年多，皇上派因杆将军公孙敖率军深入匈奴迎接李陵。公孙敖军无功而回，说：“捕到的俘虏说：李陵教单于用士兵来防备汉军，因此我没有什么所获。”

皇上听到报告便灭族李陵家，李陵的母、弟、妻、子皆被杀。陇西士大夫以李氏灭族为羞愧。

后来，汉派使者出使匈奴，李陵责问使者说：“我为汉率领五千人横扫匈奴，因为没有救兵支援而失败。有什么我对不起汉室的，居然要杀掉我的全家?”

使者说：“汉室听说李少卿教匈奴用兵。”

李陵说：“那是李绪，不是我!”

李绪原来是汉塞外都尉，屯奚侯城，匈奴攻击，李绪投降，单于礼遇李绪，常在李陵上坐。

李陵痛恨自己的家因李绪而遭灭，派人刺杀了李绪。

大阏氏想杀李陵，单于把他藏在北方，大阏氏死后才回来。

单于欣赏李陵壮勇，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李陵为妻，立为右校王，卫律为丁灵王，都受到尊崇而重用。卫律的父亲原本是长水胡人。卫律生在汉，与协律都尉李延年友善，李延年推荐卫律出使匈奴。返回时，正遇李延年被抄家，卫律畏惧被杀，逃走降匈奴。匈奴喜爱他，常在单于左右。

李陵居外庭，有大事，才入内议事。

昭帝立为帝，大将军霍光、左将军上官桀辅政，向来与李陵友好，派李陵老朋友陇西人任立政等三人一同到匈奴招回李陵。

立政等到达，单于摆酒赐汉使者，李陵、卫律都在座。

任立政等见李陵，没有机会私语，便目视李陵，多次抚摸佩刀上的环，摸捉李陵的脚，暗喻可以归汉。

后来，卫律、李陵都用酒和牛肉来慰劳汉使者，换杯而饮，两人都着胡服，扎一撮发髻。任立政大声说：“汉已经大赦，中原安乐，主上年少，霍子孟、上官少叔执政。”用这话来先打动李陵。

李陵没有出声，总是看着并且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回答说：“我已经穿上胡服了!”不一会，卫律起身更衣。任立政说：“哎，少卿劳苦了!霍子孟、上官少叔向你问好。”

李陵说：“霍与上官二位无恙吧?”

任立政说：“请少卿回归故乡，不必担忧富贵。”

李陵叫着任立政的字说：“少公，回去容易，恐怕再受凌辱，怎么办!”

话没说完，卫律这回听到了余音，便接着说：“李少卿是贤人，却客居异国。范蠡遍游天下，由余离开西戎到了秦国。今天谈话为什么会显得如此亲密!”随后撤去宴席。

任立政随即问李陵说：“你也有意回去吗?”

李陵说：“大丈夫不能第二次受辱。”

李陵在匈奴二十多年，公元前74年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