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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朔传（第2页）

皇上责问东方朔说：“你为什么要诋毁侮辱他?”

东方朔回答说：“我不敢诋毁侮辱他，只是跟他说个谜语而已。”

皇上问：“说的是什么谜语?”

东方朔说：“嘴上没毛，是狗洞；叫声嗷嗷，是母鸟喂雏鸟食时的叫声；屁股越来越高，是鹤低头啄食的样子。”

郭舍人还是很不服气，就说：“我也来问东方朔一个谜语，如果他不知道的话，他也就应该挨鞭子。”便顺嘴胡乱编了个谐音谜语说：“令壶龃，老柏涂，伊优亚，标畔牙。说的是什么?”

东方朔说：“令，就是命令；壶，是用来盛放东西的；龃，是牙齿长得不正；老，是人人尊敬的老人；柏，是鬼的廷府；涂，是浸湿的路；伊优亚，是言语含糊不清；标畔牙，是两条狗打架。”

郭舍人问的谜语，东方朔变化奇巧，机锋迭出，应声就答，在场的人都非常惊奇。

皇上任命东方朔为常侍郎。东方朔从此更得到武帝的宠幸。

过了很久，在一个三伏天，武帝诏令赏肉给侍从官员。

大官丞到天晚还不来分肉，东方朔便拔剑割肉，对他的同僚们说：“三伏天应当早回家，请允许我接受皇上的赏赐。”把肉包好随即怀揣着离去。

大官丞将此事上奏皇帝。东方朔应召入宫，武帝说：“昨天赐肉，你不等诏令下达，就割肉走了，是为什么?”

东方朔摘下帽子下跪谢罪。皇上说：“先生就这样站起来自己责备自己吧。”

东方朔再拜说：“东方朔呀!东方朔呀!接受赏赐不等诏令下达，多么无礼呀!拔剑割肉，多么豪壮呀!割肉不多，又是多么廉洁呀!回家送肉给妻子吃，又是多么仁爱呀!”

皇上笑着说：“让先生自责，竟反过来称赞自己!”又赐给他一百斤肉、一石酒，让他回家送给妻子。

过了很久，隆虑公主的儿子昭平君娶了汉武帝的女儿夷安公主。隆虑公主病危时，拿黄金千斤、钱一千万替昭平君预先赎免死罪，武帝允准了她的要求。

隆虑公主死后，昭平君日益骄纵，喝醉酒杀死了夷安公主的保姆，被捕入狱，囚禁在内宫。

因为他是隆虑公主的儿子，廷尉向皇上请示，请求给昭平君定罪，左右大臣纷纷为昭平君说情：“以前隆虑公主拿重金为他赎过死罪，陛下批准了隆虑公主的请求。”

武帝说：“我妹妹老年才有这么个儿子，临死把他托付给我。”于是为昭平君的事流泪叹息，过了好久，才说：“如果是因为同情妹妹而违背先帝的法令，我还有什么脸面进高祖的祠庙呢!再说也怎么都对不起老百姓啊。”于是批准了廷尉给昭平君定罪的奏请。

武帝哀痛不已，左右的人都非常悲伤。东方朔却上前给武帝祝寿说：“臣听说圣明的君王执政，赏赐不避仇人，诛罚不论是不是亲骨肉。这两者为五帝所推重，连三王也难以做到。陛下这样做了，所以四海之内广大人民各得其所，天下大幸!臣东方朔举杯敬酒，冒死再拜，祝皇上万岁。”

武帝站起身，回皇宫去了。傍晚，武帝召见东方朔责备他说：“古书上说‘该说的时候才说，别人不厌烦他的话。’今天先生给我祝寿，是时候吗?”

东方朔脱去帽子叩头说：“我听说快乐过分就会阳气过盛，悲伤过度就**气亏损，阴阳变异就会心气躁动，心气躁动就会精神散乱，精神散乱就会使邪气乘虚而入。消忧解愁没有什么能比得上酒，臣东方朔之所以给陛下祝寿，是显明陛下刚正不阿，因此才用酒为陛下止哀啊。臣愚昧不知忌讳，该死。”

在此之前，东方朔曾因喝醉了酒进入殿中，在殿上小便，被弹劾犯下大不敬罪，武帝下诏把他贬为平民，在宦者署待诏，因为这次与皇上的对话，又被任命为中郎，赐帛一百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