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您提几个数目,是越来越大的。当达到您的财产数目时,您就让我停下,好吗?”
“好的。”
当他提到九十万时,洛沃笛艾让他停下了。
“那么您有九十万法郎罗?”公证人说。
洛沃笛艾先生向巴罗斯望了一眼,表示他需要某种东西,而那个东西他知道哪儿可以找到。提那老仆人走出了房间,不一会儿就带着一只小箱子回来了。
“这只箱子我们可以打开吗?”公证人问。洛沃笛艾点头应允。他们打开了箱子,并且找到了写有九十万法郎的银行存单。第一位公证人仔细审阅每一张,并且递给他的同僚。总数与洛沃笛艾所说的丝毫不差。
“您希望把这笔财产记到谁的名下呢?”
“噢!”威昂弗夫人说道,“这事很清楚啊。洛沃笛艾先生非常喜爱他的孙女儿威昂弗小姐,因为她服侍了他六年,并且很孝顺地无微不至照顾他,所以她的祖父很爱她,事实上可以说很感激她,现在她应该得到孝顺所带来的好处了,这是理所当然的。”
洛沃笛艾的眼神却清楚地表明他不相信威昂弗夫人那些曲意迎合的话。
“那么,您要把这九十万法郎遗赠给沃拉迪妮·威昂弗小姐是吗?”公证人间道,他以为这一项马上就可以填上去了,就等洛沃笛艾点头答应了,而这必须在全体证人面前得以确认。
沃拉迪妮在他们提到她的名字时早已躲到了后面她不想看到那些令人不愉快的注视,她的眼睛望着地面,她在嘤嘤地哭泣。老人带着一种极亲切的表情望了她一会儿,然后他转向公证人,深意地眨眨睛,表示不对。
“什么!”公证人很惊诧,“您并不想立沃拉迪妮·威昂弗小姐做您的遗产继承人是吗?”
“是的。”
“您确定吗?”公证人说道,“您的意思真的是‘不立她’吗?”
“是的!”洛沃笛艾再次表示,“是的!”
沃拉迪妮抬起头来,诧异地望着她的祖父。她并不是因没有得到遗产而悲伤,而是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地方触怒了她的祖父,以致他竟做出这样的决定。当洛沃笛艾也没有把遗产留给儿子时,在场的人都以为老人神智不清了。洛沃笛艾锐利明智紧紧的目光盯住了沃拉迪妮的手。
“我的手?”她盯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道。
“啊!”沃拉迪妮突然意识到,“我懂啦!你的意思是指我的婚事,是吗,亲爱的爷爷?”
“是的,是的,是的。”那老人表示,并笑着向沃拉迪妮表示感谢,感谢她及时猜出了他的意思。
“您为这桩婚事生我们大家的气,是不是?”
“是的。”
“真的,这太不可思议了。”威昂弗说道。
“原谅我,阁下,”公证人答道,“依我看,恰恰相反,洛沃笛艾先生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我可以很容易地把把他的意思翻译出来。”
“您不愿意让我嫁给佛朗茨·伊皮奈先生是吗?”沃拉迪妮说。
“我不愿意。”她祖父的眼神说。
“您所以不把遗产留给您的孙女儿,”公证人又说,“就是因为她的婚事不如您的意,是不是?”
“是的。”
“所以如果不是这门亲事,您是想让她做您的继承人的是吧?”
“是的。”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了。两位公证人凑在一起商量着,沃拉迪妮紧扭着双手,带着感激的微笑望着她的祖父,威昂弗则阴沉着脸烦躁地咬着嘴唇,威昂弗夫人抑制不住高兴的心情,不自觉地表露得意神态。
“可是,”威昂弗首先打破沉寂说道,“我认为那桩婚事的好坏与否,我是最好的判断者。我是唯一有权能决定我女儿婚事的人。我让她嫁给佛朗茨·伊皮奈先生,她就必须得!”
沃拉迪妮哭着倒在了一张椅子上。
“先生,”公证人说,“假如威昂弗小姐确实要嫁给佛朗茨先生,您将把您的财产遗赠给谁呢?”
老人在公证人的问话中表示把全部遗产都送给慈善事业。
“家父是明白我的心思的,”威昂弗说道,“他很清楚我会承诺实现他的愿望。我是没想过遗产会给我。这九十万法郎本就不该属于这个家,随便投资哪家医院好了,我坚决不能听从一个老人的怪想法。我当遵照我的良心行事。”
说完了这一番话,威昂弗和他的妻子就走出了房间,任由他的父亲自如地去处理自己的事情。那份遗嘱当天就立好了,公证人把证人找来,经老人认可,在众人面前把它封好,交给了家庭律师狄思康先生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