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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歌行（第1页）

悲歌行

悲来乎，悲来乎!主人有酒且莫斟，听我一曲悲来吟。悲来不吟还不笑，天下无人知我心。君有数斗酒，我有三尺琴，〔一〕琴鸣酒乐两相得，一杯不啻千钧金。〔二〕

〔一〕《博雅》：神农氏琴，长三尺六寸六分。

〔二〕《说文》：钧，三十斤也。

悲来乎，悲来乎!天虽长，地虽久，〔一〕金玉满堂应不守。〔二〕富贵百年能几何?死生一度人皆有。孤猿坐啼坟上月，且须一尽杯中酒。

〔一〕《老子》：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二〕又《老子》：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悲来乎，悲来乎！凤鸟（萧本作“凰”）不至河无图，微子去之箕子奴。汉帝不忆李将军，楚；王放却屈大夫。悲来乎，悲来乎！秦家李斯早追悔，虚名拨向身之外。范子何曾爱五湖，〔一〕功成名遂身自退。〔二〕剑是一夫用，书能知姓名。〔三〕惠施不肯干万乘，〔四〕卜式未必穷一经。〔五〕还须黑头取方伯，〔六〕莫谩白首为儒生。

〔一〕李广、屈原、李斯、范蠡事，俱见前注。

〔二〕《老子》：功成名逐身退，天之道也。

〔三〕《史记》：项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创，又不成，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

〔四〕《吕氏春秋》：魏惠王谓惠子曰：“上世之有国必贤者也，今寡人实不若先生，愿得傅国。”惠手辞，王又固请，曰：“寡人莫有之国於此者也，而传之贤者，民之贪争之心止矣，欲先生之以此听寡人也。一惠子曰：“若王之言，则施不可而听矣。王固万乘之主也，以国与人犹尚可；今施布衣也，可以有万乘之国而辞之，此共止贪之心愈甚也。”

〔五〕《汉书》：卜式，河南人，以田畜为事。会浑邪等降，县官费众，仓府空，贫民大徒，皆仰给县官，无以尽赡。式持钱二十万与河南太守，以给徒民。上乃赐式外繇四百人，式又尽复与官。上乃召拜式为郎中，赐爵左庶长，田十顷，布告天下，尊显以风百姓。试使治民，拜缑氏令，缑氏便之。迁成皋令，将漕最。拜为齐王太傅，转为相。会吕嘉反，式上书，愿与子男及临苗习弩、博昌习船者请行，死之以尽臣节。上贤之，赐式爵关内侯，黄金四十斤，田十顷。元鼎中，代石庆为御史大夫。明年当封禅，式不习文章，贬秩为太子太傅，以寿终。

〔六〕《汉书·何武传》：刺史，古之方伯，上所委任一州表率也。

苏东坡曰：今《太白集》中有“悲来乎”、“笑矣乎”及“赠怀素草书”数诗，决非太白作，盖唐末五代间贯休、齐己辈诗也。予旧在富阳，见国清院太白诗绝凡近，过彭泽唐兴院，又见太白诗，亦非是。良由太白豪俊，语不甚择，集中往往有临时率然之句，故使妄庸敢尔。若杜子美，世岂复有伪撰者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