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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娥碑（第1页）

饶娥碑

题解

碑，是古代的一种文体，它的应用范围很广，有封禅和纪功的碑文，有寺观、桥梁等建筑物的碑文，当然更多的是墓碑。它一般由两部分组成：前一部分多用散文以记事，称为“碑”；后一部分用韵文以赞颂，称为“铭”或“颂”。这篇碑文通过写饶娥闻父溺死而“走哭水上”，最终“耳鼻流血，气尽伏死”之事，突出表现了一个感情丰富，具有至亲至孝高尚品德的烈女形象。同时也表达了人民群众对这位烈女的敬佩爱戴之情。饶娥，字琼姬，饶州乐平人。饶州，即今天的江西上饶。

原文

饶娥，饶人，饶姓娥名，世渔鄱水。娥为室女①，渊懿靖专②，虽小家③，未尝出游。治缔葛④，供女事修整，乡闾敬式，娥父醉渔，风卒起⑤，不能舟，遂以溺死。求尸不得。娥闻父死，走哭水上⑥，三日不食，耳鼻流血，气尽伏死。明日尸出，鼋鱼鼍蛟浮死万数⑦，塞川下流。鄱旁下民悲感怨号，以为神奇。县人乡人会钱具仪⑧，葬娥鄱水西横道上。追思不足，相与作石⑨，以诒⑩后世。其辞曰：

生德无类，气灵而休，嗟兹孝娥，惟行之周。渊懿含贞，好靖不游。纤葛絺紵，克供以修。蒸蒸在家，其父世渔。饮酒不节，死乎风涛。匍匐来哭，号天以呼。颜目耳鼻，膏血交流，三日顿踣，气竭形枯。父尸既出，孝质已殂。龟鳖鼋鼍，有蛟洎鱼，充流溢岸，旁出仰浮。见怪形异，适与我谋。鄱民哀号，或以颂歌。齐女色忧，伤槐罢诛。赵姬完父，操棹爰讴。肉刑不施，汉美淳于。烈烈孝娥，水死上虞。娥之至德，实与为俦。恒人有言，惟教是图。懿兹德女，家世不儒。奇行特出，神道莫酬。穷哀罔泄，终古以留。乡人好礼，爰立兹丘。建铭当道，过者下车。

注释

①室女：闺女，未出嫁的女子。

②渊懿靖专：静默美好的样子。渊，静默的样子。懿，美好。

③小家：平民之家。

④絺（chī）葛：细葛布。

⑤卒：通“猝”，突然。

⑥走：跑。

⑦鼋（yuán）鱼：大鳖。鼍：即今天的扬子鳄，又名猪婆龙。蛟：传说中的一种能发水的龙。

⑧会：会合，集合。具：准备，备办。

⑨石：石碑。

⑩诒（yí）：流传，传给。

嗟：叹词。兹：这个。

周：周到，周全，体贴。

蒸蒸：孝顺。

膏：溶化的油脂。

顿踣（bó）：跌倒。

质：形体。殂：死亡。

洎（jì）：到，及。

刘向《列女传》中曾记载，齐景公因为喜爱槐树而颁布法令不许任何人损伤槐树，有个叫衍的人因为醉酒伤槐而被景公逮捕，他的女儿嫱对晏子说：如果国君因为喜爱树木而轻贱人命，那么别的国家知道了将会如何看待呢?通过晏子的劝诫，景公就废除了伤槐的法令，释放了伤槐的犯人。

完：保全。

刘向《列女传）中曾记载，赵简子攻打楚国经过一个渡口要过河，发现掌管渡口的官吏喝醉了正在睡觉，一怒之下要杀他，官吏的女儿娟走上前说：父亲是听说国君要来，怕水神骤起风波，所以在祷告祭祀水神，不胜酒力才喝醉的。赵简子渡河的时候发现少一个划桨的人，这个叫娟的女子又说愿意代替父亲划桨，行到河中间的时候，她还为简子唱了《河激之歌》，赵简子非常高兴，娶她作了夫人。

《史记》记载，汉文帝十三年，太仓令淳于公有罪当刑。他最小的女儿缇萦上书替父亲求情，天子怜惜她的孝顺，于是在五月废除了肉刑。

邯郸淳《曹娥碑》记载，上虞一个叫曹盱的人能按节而歌，婆娑乐神，汉安二年五月，由于迎接国君，逆涛而上，为水所淹，不见其尸。他的女儿娥当时十四岁，在水边哀哭不止，然后投江而死，过了五天，抱着父亲的尸体浮出水面，于是设了祭台写了诔文来纪念。

俦：同类。

恒人：平常的人。

懿：美好。

酬：应对，对答。

爰：于是，乃。

赏析

这篇文章采用的是墓志铭一类的文体，按通行的写法，本应详细记载饶娥的生平，但作者却选取了人物最具特征的片断进行描写，因而使文章既有鲜明的人物形象，又有典型的性格特征，突出地赞美了饶娥感天动地的孝行，特别是“明日尸出，鼋鱼鼍蛟浮死万数，塞川下流”的交代，带有很强的神话色彩。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本文在歌颂饶娥的同时也提升了祭祀类文章的文学价值。这是当时的同类文章所不具备的。

文章四字一句，语言短促，感情真挚，用典精辟，具有一定的浪漫主义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