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罴说（第1页）

罴说

题解

本文作于永州司马任上。文中借鹿、貙、虎、罴一物制一物来比喻那些“不善内而恃外者”、只知假借外力而不思自强的愚蠢行为，讽刺了唐王朝采取的“以藩制藩”的政策，具有很强的针对性。罴（pí），熊的一种，俗称人熊，黄白色，性凶猛。

原文

鹿畏貙①，貙畏虎，虎畏罴。罴之状，被发人立②，绝有力而甚害人焉。楚之南有猎者，能吹竹为百兽之音③。昔云持弓矢罂火而即之山④，为鹿鸣以感其类⑤，伺其至，发火而射之。貙闻其鹿也，趋而至⑥。其人恐，因为虎而骇之。貙走而虎至，愈恐，则又为罴。虎亦亡去⑦。罴闻而求其类，至则人也，摔搏挽裂而食之⑧。

今夫不善内而恃外者⑨，未有不为罴之食也。

注释

①貙（chū）：兽名，似狸。

②被发人立：头上披着长毛，能像人一样站立。被，同“披”。

③竹：竹管。为：做，这里指模仿。音：声音，引申为动物的鸣叫声。

④罂火：装在瓦罐里的灯火。罂，大腹小口的瓦器。

⑤感：感召，引诱。

⑥趋：疾行。

⑦亡：逃走。

⑧摔（zuó）：揪住。搏：抓，扑。挽：拉。

⑨不善内：不重视加强自身力量。恃：依靠，凭借。

赏析

文章刻画了一个没有真实本领的猎人形象，叙述了他打猎不成反被吃掉的经过，表面上看，似乎与现实无关，而最后一句“今夫不善内而恃外者，未有不为罴之食也”，则点明主旨，暗喻了朝廷在藩镇割据的严重威胁下，如果不加强中央集权，实行政治革新，必然会落得和楚之南的猎人同样的下场。这篇寓言的想像丰富奇特，语言犀利精炼，篇幅虽然短小而寓意深刻，嬉笑怒骂，因物肖形，表现了高度的幽默讽刺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