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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赋（第1页）

牛赋

题解

这篇抒情小赋，是用来抒情言志的。本篇小赋中用大量笔墨大加赞扬了牛的精神，同时对羸驴的生存态度予以了批判和指责。牛每天辛苦地耕地，为天下人造福，最后还落得“功用不有”、“肩尻莫保”的地步；羸驴则是“不耕不驾”，依靠趋炎附势来得到“腾踏康庄，出入轻举”的生活。在两者的比较之下，作者发出了“牛虽有功，于己何益”的感叹，其悲愤的心情很容易理解。

文章中，作者对牛的赞扬、感慨牛的命运，时时带着悲愤之情，实际是在以牛指人，主张革新的王叔文，为国家社稷考虑，利国利民，做着对天下人有功的事情，最后却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作者是在为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打抱不平。这里还有人认为，文章中的牛即是柳宗元自己的化身，以牛的命运来此照自己的命运。羸驴指的是那些反对革新的旧势力，对它的讽刺，是对朝廷中趋势人的批判。对于作品中的“牛”究竟指的是谁，可能无需做具体的规定，实际上“牛”的象征性已经远远地超出具体的人物范围，实际文章表现出的是对像“牛”那样踏实勤奋不求回报之人的赞扬，对浮躁趋势的“羸驴”一类人的斥责。这一点是一直存在争议的地方。

原文

若①知牛乎?牛之为物，魁形巨首。垂耳抱角②，毛革疏厚。牟然③而鸣，黄钟满脰④。抵触隆曦⑤，日耕百亩。往来修直⑥，植乃禾黍。自种自敛，服箱⑦以走。输入官仓，己不适口⑧。富穷饱饥，功用不有。陷泥蹶块⑨，常在草野。人不惭愧，利满天下。皮角见用，肩尻⑩莫保。或穿缄縢，或实俎豆。由是观之，物无逾者。

不如羸驴。服逐驽马，曲意随势，不择处所。不耕不驾，藿菽自与。腾踏康庄，出入轻举。喜则齐鼻，怒则奋踯。当道长鸣，闻者惊辟。善识门户，终身不惕。

牛虽有功，于己何益!命有好丑，非若能力。慎勿怨尤，以受多福!

注释

①若：你。

②抱角：弯曲的牛角。

③牟然：牛叫喊的声音。

④黄钟：指的是古代音乐十二律中阳律的第一律，这里指的是庄严的声音。脰：脖子。

⑤抵触：顶着。隆曦：烈日。

⑥往来修直：来来回回地在田地里耕地，耕出的土沟很长很细。修：长的意思。

⑦服箱：驾车之意。服：驾着。箱：车厢。

⑧适口：食用的意思。

⑨蹶块：在土块前面摔倒。

⑩肩尻：这里代表的是牛的全身。尻：指的是家畜的臀部。

缄縢：绑东西的时候用的绳索。

俎豆：古时候祭祀用的器具。

羸驴：瘦驴。

服逐：驾着车追随。驽马：劣马。

曲意随势：压着自己的意愿去顺应有势力的人。

藿菽：本是豆类的植物，这里指的是粮食。

齐鼻：喷鼻。奋踯：踢打。

辟：与“僻”通假。

非若能力：不是你能力所及的。

怨尤：怨恨的意思。以受多福：等着老天降福给你。

译文

你了解牛吗?作为一种动物，牛有着魁梧的体格和硕大的头部，两只耳朵直直的树立着，两只角却弯着，全身的毛不是很多，皮质很厚实。哞哞的叫声，就好像是从脖子里发出来的像钟一样的声音。它能够在烈日之下，一天耕种上百亩的土地。翻出的土沟很长很直，能够在那里面种庄稼。耕种的时候有它的身影，收获的时候同样也有它的身影，有的时候还能够拉着车走。能把粮食一直运送到官府的粮仓中，自己在整个过程中是吃不到任何东西的。它的努力能够让贫穷的人变得富足，让饥饿的人把肚子填饱，自己从来不邀功。有的时候陷在泥潭里面，有的时候摔倒在地上，时常地在土地上忙碌着。它对人类已经尽到应尽的义务了，同时给了人们很多的收获。它的皮和角还可以让人继续使用，死去后自己身上的骨肉还要被分割掉。有的被变成绳子，有的用它来做祭祀时的贡品。从这些可以看得出来，再没有其他东西能够超过牛作出的贡献了。

即使是这样，牛所遭遇到的待遇远不及瘦驴。瘦驴只是一味地跟在劣马的后面，想尽一切的办法来趋附权势，很是随意，不加选择地就去依从于主人。耕地、驾车都是不精通的，然而每天还有上好的饲料喂养着它。在平坦的大路上奔跑，出入都很是轻松自在。高兴的时候，把鼻子扬起来互相地对嗅，发怒的时候，又将蹄子扬起来互相地踢打。站在大道上抬起头来长时间地鸣叫，所有听到的人都被它吓得发抖。因为它总是能够找到合适的主人，永远不用担心害怕。

牛对人的功劳虽然是很大的，但反过来对它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命运有好坏之分，你的能力是不能将它改变的，一味地怨天尤人是不行的，还是好好地享受老天给你的福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