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比晴子上次来时更加热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老周像个尽职的向导,带她逛遍了各家店铺——布庄、脂粉铺、首饰店…
晴子眼花缭乱,每样东西都想摸一摸、试一试。
在一家绸缎庄前,晴子驻足良久。
橱窗里摆着一匹湖蓝色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水波般的光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喜欢就买。”老周说。
“太贵了…”晴子看着价签上的数字,那相当于张诚一年的收成。
老周大笑。“这点钱对刘老弟来说算什么。”
他不由分说地让伙计包起来,“再来几匹别的颜色,给我们嫂子做几身新衣裳。”
晴子摸着光滑的绸缎,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这些昂贵的布料穿在她身上真的合适吗?
她配得上这样的生活吗?
经过一家药铺时,晴子突然想起刘陌的伤。
“等等,我想买些金疮药。”
老周赞许地点点头。“有心了。”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柜台后站着个精瘦的老头,眼睛却亮得惊人。
晴子要了最好的金疮药,又买了些补气血的药材。
“夫人家里有人受伤了?”老头一边包药一边问。
晴子点点头。“剑伤…”
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这药每日换一次,伤口不能沾水。”他压低声音,“若是发热,加三钱黄连煎服。”
晴子谢过他,正要离开,老头又叫住她。
“夫人面相善良,老朽多嘴一句——江湖路险,当断则断。”
晴子心头一震,不知如何回应。
老周已经不耐烦地催促起来,她只好匆匆离开。
回程的马车上,晴子一直想着药铺老头的话。
他知道什么?是在警告她吗?
她望着渐渐远去的镇子,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个平凡的世界正在离她远去,而前方等待她的,是一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江湖。
“想什么呢?”老周问。
晴子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点想家了。”
老周了然地点点头。“刚出来都这样。过阵子就好了。”
他拍拍晴子的肩膀,“刘老弟是个重情义的,跟了他不会亏待你。”
晴子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没有回答。
山风吹起车帘,带来一丝凉意。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间的金钗,冰冷的金属触感提醒着她已经做出的选择。
这条路,她已经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