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饮鸩止渴!是彻底断绝道途!
“不——!!”她发出凄厉的尖叫,扑上去想抓住他的手。
但已经晚了。
陆辰的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狠狠点在了眉心神格之上!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轻响。
那道象征着无上权柄与力量的剑道神格印记,如同精美的琉璃,在苏璃赤金色的瞳孔中,寸寸碎裂!
刺目的金光瞬间爆发,将陆辰整个身体吞没!
金光之中,传来陆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灵魂被寸寸碾碎的闷哼。
光芒散尽。
躺在苏璃怀中的陆辰,眉心神格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浅浅的、仿佛被剜去的凹痕,边缘带着灼烧般的焦黑。
他的一头墨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颜色,化为一片纯净无垢、如同初雪般的银白,散落在染血的肩头和草甸上,刺目惊心。
他的身体不再透明,那恐怖的本源崩解之力,被神格碎裂时爆发出的庞大能量强行中和、填补。
破碎的脊骨伤口处,血肉开始以缓慢的速度蠕动愈合,虽然依旧狰狞,却不再有湮灭的危险。
代价是,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斩断万古的剑尊神威,彻底消失无踪。
气息跌落谷底,虚弱得如同一个重伤的凡人,甚至还不如刚刚觉醒时的苏璃。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清澈,却再无半分神性的漠然,只剩下如深潭般的温柔和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看着近在咫尺、泪流满面的苏璃,染血的、骨节分明的手指,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轻轻拂去她眼角滚烫的、熔岩般的泪珠。
“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唇角努力牵起一个安抚的弧度。
目光落在自己散落的雪白长发上,又缓缓移到苏璃惊惶未定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今日起…”
“我只是夫人的剑侍。”
无名山谷,新纪元十年后。
山谷无名,却美得如同世外仙境。清澈的溪流环抱,两岸是望不到边际的、燃烧般的火红花海。
那是阿蛮亲手栽下的凤凰花,十年间已蔚然成林,灼灼其华,映得溪水都泛着暖红。
花海深处,掩映着一座简朴却温馨的竹篱小院。
正是凤凰花开的鼎盛时节,空气里浮动着甜暖的香气,也勾动着苏璃血脉深处那熟悉又恼人的躁动。
“嗯…”竹榻上,苏璃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薄被踢到一边。
细密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渗出,顺着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滑落,没入微微敞开的衣襟。
衣襟下,熔岩色的凰纹也因这躁动而明灭不定,散发出灼人的热度。
一双修长稳定的手无声地伸了过来,带着微凉的薄茧和熟悉的冰雪气息,动作熟练地替她掖好被角,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颈侧肌肤。
苏璃猛地睁开眼,熔岩色的眸子因为情动和烦躁而水光潋滟,带着不自知的勾人媚意,狠狠瞪向榻边的人。
陆辰坐在竹凳上,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霜色布衣,一头银发用最简单的木簪半挽着,垂落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