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最原始的愿望是什么,是无尽的欢乐,无上的权利,是长生,是如同一个巨大的秘密般,笼罩在他们头顶,让他们顶礼膜拜,焚香祷告的天。
星河流转,祝青伸出一只手,千万颗星星飞入他袖中,他笑着抖一抖,那些星星又哗啦啦掉出来,于漆黑的天幕上排列成一座莹白的拱桥,祝青拉着秦冉的手走上拱桥,少年一低头,再一抬眼,那个翠衣浪**的风流公子不知什么时候,成了一个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的女子。
梦中的周涯也痴了。
寒凉的夜里,只觉得胸口有火苗簇簇燃起,升腾。
对呀,本该是这样,祝青本该就是个绝色倾城的女子。从前他总觉得这梦中有什么地方不对,却一直想不通,直到此刻祝青变成女子,他看到那双和周婴一模一样的眼,和之前梦里的红衣女将军一模一样的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似明白了什么了,或猜测到什么,这一场黄粱梦,藏着一些可以称之为秘密的东西,而谜底好像已经呼之欲出,他却不敢推敲下去。
他听见秦冉的声音,“阿青。”他这样唤她,便再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秦郎,我做女子好,还是男子好?”她变成了女子,可她的眉眼,鼻梁,嘴唇,甚至每一根发丝都分毫未变,但他这样瞧着,又似全变了,她真真实实的是一个女子,浑身上下都是软的,一颦一笑都媚意丛生。
秦冉生平第一次,说了一句,大抵是哄人的话:“阿青做女子,亦或男子,都好。”
祝青望着他,不语,忽然伸手,往少年头顶上抓了一把,握着拳头,在秦冉面前缓缓展开。
一个闪闪发亮的星星躺在她手上。
星星两只豌豆大的眼睛忽然睁开,对着苍白好看的少年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忽然困了似的闭上眼睛,小孩儿般的嘟囔几句,然后周身光芒消失,变成了一块黄色的小石头。
秦冉一脸困惑。
祝青道:“它睡着啦。”
“星星,竟会睡觉吗?”
“嗯。。。。。阿初,我把这颗星星送给你,当做你娶我的嫁妆,如何?”
“。。。。。。”
秦冉良久没言语,他伸出手,摸了摸星星睡着的脸,星星觉得痒,在祝青手心里扭了扭短小的身体,嘴里吐出两个小水珠,又沉沉睡了过去。
祝青笑看着他。
他一定很想要这颗星星,可他不愿,或者,从未想过同她成亲。
脚下星星铺成的桥散了,它们笑着回到天幕上。祝青不知从哪儿捏出一根红色的绳子,将红绳穿过小石头,挂在了少年白皙的脖颈上。
秦冉沉默,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悬在胸前的小石头,它不再发光,却莹润可爱,握在手里,还有些暖和。
“阿青。”他轻轻唤她。
“嗯,怎么了?”祝青放走最后一颗星星,抬眸看向秦冉。
少年苍白的脸竟有些微红,沉吟片刻道:“没事。。。。。。”
“。。。。。。”
妖怪笑了,像满眼春花开了,“我的秦郎,我以为你长大了,谁知今日,却。。。。。。知道害羞了。”
秦冉却义正言辞道:“没有,不是害羞。”他觉得,她始终是个妖怪,虽盛气凌人,放浪形骸,不讲道理,可有些事她依旧不懂。
可秦冉又想,他是否就懂呢?
方才又为何要唤她,她转过头,笑靥如花,他又为何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是话本子里写过的欢喜,是楼台歌榭夜夜传唱的欢喜,还是她曾对他说过的欢喜?
胸口处安静坠着的小石头似有了温度,从温暖变成灼热,这种灼热穿过肌肤骨骼,四肢百骸,抵达身体每一个角落。
无处遁形。
是什么东西无处遁形,又有什么如秘密般藏于心底,却在此刻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