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这两年拿了他们不少好处,账上缺的一成,几乎便是叫她将这两年收下的全都吐了出来。
她狠狠地往自己身上开刀,这才堵了悠悠众口,叫管事们悻悻离去。
想到那一成,徐氏心里也很难受。
可再想到今后的风光日子,便也觉得这一成,不过是蝇头小利。
宋若杉要的便是这等效果,借力打力。
倘若不从内部瓦解,还不知这些刁奴要生出什么样的事端来。
宋若杉话是说得狠,但她也知道,这一个个管事,若是真联合起来对抗她,一时间还真没法全数发卖。
七日时限一晃就到,有徐嬷嬷不余遗力地促成,宋若杉估摸着这账大概也收回了八成。
她对此已很满意。
她是真缺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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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落凤巷的无名酒肆中,那张唯一的小四方桌上,坐着两人。
一人器宇轩昂,正襟危坐。
一人风华绝代,懒散斜靠。
男生女相那人身着青衣,他端起酒壶,在鼻尖轻嗅,哼笑一声。
似是自言自语道:“倒还有点脑子,就是太仁慈了些,竟有耐性耗上七日。”
“主上,苏下那边有消息回报,盟中的萧家不知从哪里听闻主上许久不曾露面的消息,似乎生了异心,是否要派人盯着?”
“没出息,莫不是以为自己真有几两经商的天分,不靠着盟里的支持,也能独挡一面?独酌,咱们亲自去一趟,帮萧家和柳钦差牵线搭桥。”
“是。”
酒肆里门窗紧闭,可室内明显暗下的光线,仍在昭示着日以近夜。
青衣男子哂笑一声,放下未动一口的酒壶,对着驼背老丈道:“你这酒真是越酿越差了。”
那老丈也不恼,只是笑着摆摆手,像是在催他快些离去。
“走了,主子也有伺候主子的时候。”青衣人笑着叹了口气,也只那么一口气的功夫,酒肆里便少了一个人。
只余那扇被残阳染了红的窗子,敞于晚风中。
叶兰儿去往漱心斋的路上,遇见了正从那边出来的徐嬷嬷。
府里皆知,徐嬷嬷近日春风得意,宋若杉对其信任有加,人人都要避着她的风头。
就连主子身边的竹葵,都偷偷拜了徐嬷嬷当干娘。
今日同叶兰儿迎面撞上,徐嬷嬷记起上回叶兰儿对她不敬的态度,正要大摆威风,却冷不丁地听见对方先开了口。
“账目填完了?”
“?啊!”
不自觉地回答了叶兰儿抛来的问题,徐嬷嬷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是,她为何总莫名地会对这个低贱的蠢丫头心生惧意呢?
徐嬷嬷还没反应过来,便又听得叶兰儿冷笑了声:
“好,很好。”
那阴沉沉的眸光正落在她右臂之上。
徐嬷嬷是真不知,自己那只碰过叶兰儿的右手,竟是因为忙着帮宋若杉做事,才保到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