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宋则鸣登位,柳闻折继任左相,宋若杉成了护国长公主。
那一场变故之后,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催使这场婚约暗暗生变。
甚至,左相同长公主不合的流言竟也传到了苏下。
于是,她的所想所愿不再是水中月镜中花。
她从遥遥守望,成了近水楼台。
“母亲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阮清冰缓缓而道,“今日的玉梅宴实则是为代替侯府夫人的生辰宴不假,只是,母亲可知为何忠勇侯夫人从来不正儿八经地办一次生辰宴。”
阮清冰面色沉静,不再留恋着铜镜中自己姣好的模样。
“忠勇侯夫人先前可是崇德长公主,嫁给柳三爷后依然保留着这个封号,可后来柳三爷为边疆运送物资出了意外,被追封为忠勇侯,而那时候崇德长公主已身怀六甲,听到丈夫的噩耗后,她倒地不起,连累腹中胎儿滑胎。”
“柳三爷原只是个风流墨客,视功名利禄为尘土,可他却娶了大良最尊贵的女子为妻,二人成婚三年,恰逢妻子生辰在即,三爷便想立下军功博美人一笑,可谁知,边境突发事端,竟成了一趟有去无回的差事。”
“事后,崇德长公主进宫面圣,请求自褫崇德长公主封号,只愿以忠勇侯夫人身份自居。”
“今日,女儿着素衣,只会令忠勇侯夫人明白女儿敬重她,理解她当初自褫封号的深意。”
阮清冰被故事中的儿女之情深深感动着。
再者,她今日的裙裾中特地缝了两排蚌珠,看着素,实则别有心机。
柳氏离京多年,早已不复当年敏锐,听女儿这般说,心中甚慰,便也不再阻拦。
忠勇侯府中,宋纪嘉在看到阮清冰今日的装扮,又接到她亲手所抄的祈福经文后,越发觉得这丫头与她心意相通。
于是,在侯府内院为上京贵妇介绍阮清冰时,便多了几分亲切。
她拉着阮清冰的手,对众人道:“这位是居于相府的表姑娘,刚从苏下过来,如今可是家中老太君的心头肉。”
既是宋纪嘉发话,宴上的贵妇自然也跟着频频附和。
有夸赞阮清冰长相清丽,举止大方的,也有说她字迹娟秀心思玲珑剔透的,更有将她同沈老夫人年轻时对比,说她有老夫人当年气质风骨的。
这些贵妇或许看不上她的身份,可到底人家背后是相府,进京那一日便得柳相亲自出城相迎,如今又得了宋纪嘉青睐,有忠勇侯府撑腰。
实在叫人不得不多看上一眼。
况且,阮清冰是当真生得貌美,身负诰命的贵妇只觉得她的这身打扮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却又一时想不起,这种模糊的感觉究竟出自何处。
阮清冰的身份条件在这上京城中禁不起推敲,不过,若是为家中庶子相看,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时之间,席上众人各有心思。
阮清冰亦暗暗得意,不过今日她最期待的还是柳闻折的反应。
来到相府这几日,她早已通过下人之口摸清柳闻折每日到静雅居中向沈老夫人请安的时辰。
阮清冰深知自己的嗓音宛若黄鹂,一开口便是轻柔婉约,在苏下时,总有男子费尽心机才能到她跟前,听她说上一句。
翠竹苑毗邻静雅居,柳氏自从来到相府,便日日伴于老妇人身侧。
这几日,阮清冰更是算准了时候,候在静雅居与翠竹苑之间,每每只在柳闻折经过时,出现在他身前或是后方,一声声“寂无表哥”地叫着。
回想起柳闻折看她的眼神……
阮清冰愈加坚信,寂无表哥虽然行事规矩,却并非毫无缺口可破,迟早有一天,他会为她所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