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见到宋若杉的第一眼,她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之所以能够事先得知柳闻折的喜好,乃是一次机缘巧合。
母亲带她回上京省亲时,她曾入过柳闻折的书房。
情窦初开的少女像窃贼一般,将倾慕之人的书房当成了一处亟待挖掘的宝库。
无意中,她发现了一沓被偷偷藏起的画稿。
画稿中所绘的乃是形态各异的女子画像,可阮清冰心思细腻,很快就发现了,无论画中的景色和女子的身份如何转变,她们都同样穿着一袭素雅白裙,身上戴着各式各样的珍珠配饰。
神态相貌别无二致,且都极其传神,栩栩如生。
可见画作者之精诚用心。
那女子容颜绝美、清丽脱俗,嘴角总是微微上扬,眼神清冷且高贵。
恍若神女下凡。
阮清冰看着画像上的仙女,心生嫉妒。
可转念一想,这世上怎可能有这样超脱尘世的妙人儿?
定然不过是柳闻折凭空捏造而出的意象罢了。
于是她默默记下画作上的人物风格,暗自琢磨起那样的装扮。
然而今日,她竟见到柳闻折悉心描绘的画上人,就在眼前活了过来。
惊讶过后,羞愤难当。
只是,相较之下,眼前的女子比画上的要稍显成熟,眉目也无画上的女子灵动。
嘴角更是不再挂着纯真烂漫的笑,周身透着一股与年纪格格不入的肃然威严。
听到周身的人陆陆续续向那人请安见礼。
阮清冰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护国言贞长公主?
柳闻折堂堂正正的未婚妻?
阮清冰心中煎熬难受。
而那些方才夸过她,拉着她热络地问长问短的贵妇人,眼里早已不再有她。
阮清冰失落地垂下了眼眸,再抬起时,正见适才宋若杉走过的玉梅花瓣铺就的小道上,一道儒雅倨傲的身姿肃然而立。
她的心跟着怦怦跳了两下。
玉梅树下的男子目如朗星、鼻若悬胆,脸色却是端严,一双温柔的眼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愫。
阮清冰强装镇定地望向柳闻折,淡淡旋出一笑。
而他眸光所及之处,正是八角亭内。
阮清冰心头一喜,却忽然发现柳闻折的目光终究是在自己身上偏移了寸许。
她循着那道暧昧晦涩的目光,看向最终落点,心中隐隐难受。
耀眼的海贝珠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也包括他的。
不好的预感和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阮清冰脑中突然有那么一瞬的清明——
当朝左相绝不是上京城所传的那样,对自己那位身世显贵的未婚妻厌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