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择强者
年少时的喜欢简单直白,并不参杂多少尔虞我诈的情愫。
柳闻折闷骚儒雅,的确很容易得到少不经事的小女子青睐。
可宋若杉死过一次,她对情爱一事,从容了许多。
如今的她若要择亲,必然要择强者,对她的人生有所助益。
若得不到强者,便要选择足够倾心于她,爱意足够深沉,于她而言更容易拿捏之人。
而柳闻折于这二者,都不是。
他的爱意浮浅,易受波动,背后还有沈老太君指点。
他在大良朝堂之上位高权重,多源于前左相柳青松和沈老太君的荫蔽,或许还有大良朝廷式微无人可用之因由。
他强吗?
若是大良国富民强,或许尚可,然而宋若杉清楚,暴雪、灾年,助长了南越国侵略的野心,点燃了北荒之地的掠夺之性,接下来是乱世。
柳闻折这样的治世文臣,于乱世之中决计无法纳入强者之列。
宋若杉想要的夫婿若非乱世之雄,至少也要有于乱世自保的能耐。
在这个节骨眼上,裴诉回京了,让她不由得去思考另一种可能,倘若自己的母亲和裴诉的母亲都能脱离早逝的命运,那么她的命运又是否会变得不一样?
大良的命运又是否会有不同?
浴桶里的水凉了一些,宋若杉沉浸在这般思绪里无法自拔。
一旁的叶兰儿亦丝毫没有往前添加热水的举动。
“起吧。”宋若杉淡声吩咐。
水温真的很凉了,纵然她想得出神,也有些呆不住,身子分开水波的时候,果然打了个喷嚏。
“殿下受寒了,奴该死。”叶兰儿将手里的拭巾在她身上裹紧。
“不妨事,待会儿喝口热茶,晚间睡暖了就行,是本宫想得出神了,不觉得水冷,不怪兰儿。”
叶兰儿拢住拭巾的手微微一顿,随着宋若杉前行的动作,一不留神,裹在长公主殿下胸前的拭巾紧紧勒了一下。
他并非成心。
宋若杉被那股力道截住去路,被迫退回,站立不稳间,一股暖意透过薄薄的柔纱拭巾烙在她的蝴蝶骨之间。
向后倾倒的身子被一只手掌拖住。
叶兰儿将她缓缓扶起,不紧不慢地撤了力道。
“奴……”
“兰儿身子养得不错,夜里有兰儿在,本宫不再畏寒了。”
宋若杉并不恼,平日里心思再深沉,说到底也不过是及笄两年的少女,母亲离开得早,她又居于深宫之中,并无多少童年乐趣。
唯一叫她牢记的,还是年少时,柳闻折跟随他爹柳青松进宫,给她带过的糖葫芦和小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