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皱的宣纸
晚娥离开宋若杉的寝屋后,果然径直找到了阿星的住所。
公主的一千二百名亲卫被安排在清泉宫的一排后罩房中,多数人睡的是通铺,阿星也被暂时安置在此处,在一个六人间中。
这六人间里所住的都是夜班的巡逻侍卫,这会儿正好都不在房中。
阿星身上多处骨折,被晚娥发现时枯瘦如柴,如今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会儿他正在屋中为自己缠绷带。
晚娥推门进去的时候,只闻得一股浓厚的料酒味儿。
“你怎么自己动手了?”
往常,一到这个时候晚娥总会来帮他,只是今日来得晚些,他便似乎有些不耐烦。
“这里是男人的地方,你别总来。”
阿星将余下的纱布条往嘴里一咬,正想同另一只手配合着打结。
“我来。”
晚娥走近,这才看到他裤上沾湿了些,酒味浓厚,想必是因为动作不便弄洒的。
适才还在宋若杉面前信誓旦旦,这会儿一见到人,她就心软了。
晚娥一双眼红着,这会儿凑近了叫阿星很难装作视而不见。
“你怎么了?……啊哟!”
晚娥双手一用力,叫阿星痛呼了一声。
“我这手要是废了……”
本想打趣她一句,可看到她越发殷红的眼,他没忍住。
“谁欺负你了叫你将气撒在我头上?和亲公主?”阿星扶了扶被绑带绑着的手,眉头皱了皱。
这一处伤的是手筋。
“你别胡说,不是殿下,她待我极好。”
“那是为什么?”
晚娥松了手,靠坐在阿星铺位旁的一根柱子上。
阿星穿好衣服,转过身去对着她,“你哭什么?”
他举起不太灵便的手,去揩她面颊滑落的泪。
“阿星,”晚娥握住他的手,“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少年带着伤疤的面上有一瞬的凝重,“我是阿星。”
说完,指节顺着她的面颊滑下,在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
“阿星!”
晚娥捉住了他的手。
他总是这样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