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作为?
“好大的口气。”
这声音的主人梳着一头整洁的银丝灰发,用一只三层莲花冠束着。
她虽年迈,却是精神矍铄,正是宋若杉之前留意到的陈老夫人。
她的丈夫曾任太子太师,只因手中无权,又为太子太师,为人光明磊落,直抒胸见,而为世人所尊。
他的妻子出身书香世家,个性亦如是。
陈老夫人一开口,众人皆是屏息凝神。
只听老夫人接着道:“听闻言贞公主之前于大良掌权,如今大良战败,言贞公主来到我南越境内,以和亲求安宁,可需知,我南越国从无内宅妇人掌权之例?”
宋若杉暗道殷弦月本事,竟能把这位老神也请了出来。
宋若杉心中暗道,何止南越无此先例,大良从前亦无此先例。
是她宋若杉临危受命,开创了这条先河。
陈老夫人为人耿直,但也有其陈腐之处,并不容易对付。
可万变不离一个“理”字。
“言贞久闻陈老夫人贤名,可今日所言却是差矣,万事发展皆有其根源,要知大良与南越两国边境之争,原本早就有所定断,当初更是南越派出质子在前,前往大良谋求两国安定,可后来……”
宋若杉拉了个尾音,举杯啜茶掩掉了后面的话。
后来是南越皇不顾质子安危,不顾两国协定,为满足自己的野心,再次侵犯大良边境,这才有了如今和亲一事。
追根溯源,是南越毁约在先。
这些话宋若杉不必抬到明面上,也足以让在场众人面颊发烫。
东二台上的这份热闹终于引起了东一台的注意。
两台之间的木栈道不过两步路,这时,东一台那边有不少人都围到了栏杆处,关注起这边的对话来。
唯独岐王一人,仍安然地贴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陈老夫人面有难色,说起遵约重诺,她和已故的太子太师皆为典范。
宋若杉无需任何技巧,只是陈述事实便已令她哑口无言。
可东一台那边却有人看不过去。
怒道:“和亲与为质岂能相提并论,我南越皇子到了大良之后并未得到妥善照料,我南越皇爱子心切,不得不顺应天道,再度发兵,意欲赢回皇子。再度发兵,实因不忍!此非不遵约,乃是我皇一颗护子护民的赤诚之心。”
说话之人长须乌发,看着已到不惑之年。
那人不依不饶,“公主既曾于大良掌权,又为何对此视而不见,任由我质子受辱,任由大良哀鸿遍野而不救之?”
“今我南越不计前嫌,胜仗之后不索地、不要款、不取粮,只为连通两国贸易,繁荣边境,叫百姓不再受苦,又邀大良言贞公主来我南越和亲,赐予尊贵身份,福及万代。国安民乐,岂不美哉?”
岂不美哉?
宋若杉再也抑制不住,哼笑一声。
“不知对面是何人在此说教?两国交战,生灵涂炭,先是有皇子为质,保一国安宁,后有公主和亲,愿两国再无战事,请问阁下,又有何作为?”
宋若杉快速换了口气,“言贞以为,南越之所以强而攻之,战而胜之,必定是因南越皇雄心壮志,而南越朝中也必定人才济济,皆有宏图伟略。
南越有皇子为质在前,又有言贞和亲在后,必定更加懂得两国边境安宁之理,邀言贞入宴,必定能够善而待之,不曾想,言贞从前打心眼里意欲高看之人,便也不过是群粗鄙之辈!”
“你!……”
那人一时接不上话来,一口气郁结在胸。
人群中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极冷极冷的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