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师问罪
那一日,萧贵妃被晚娥言语刺激,直往太子妃寝宫里闯。
天空撒着稀薄的雪花,她冲入太子妃寝室,里头灰蒙蒙的,连火盆都没热上,极冷。
“太子妃在哪里?太子妃在哪里?”萧晴忽地狂笑起来,“太子妃失德,东宫失德!恭王就是个笑话!哈哈哈哈……”
“娘娘慎言,如今……”萧晴身旁的贴身嬷嬷提醒道,“如今没有恭王,只有东宫太子。”
“连你也向外了?!”萧晴对着嬷嬷便是一脚。
“太子妃,恭王妃,言贞公主,宋若杉,你在哪儿啊!?”
萧晴又笑起来,“太子不在,你是不是去会……”
灰暗的寝卧中,绫罗薄纱交织的床幔里缓缓立起来半个身子,黑黢黢的令人难以察觉。
“是哪个在外头哀嚎?”声音软绵绵的,没力气,却莫名地有股令人惶恐的气势。
萧晴放浪的身骸这才僵了一下。
萧晴在宫外大闹的时候,宋若杉正好在晚风画桥的护送下回到了东宫,她身上还穿着行路的衣裳,一身雪粒子沾湿在被褥中,寒意一层一层,如浪一般冻血刺骨。
晚娥也是在拦着萧贵妃的时候看到画桥的身影,这才安心放人进去。
萧贵妃掌掴太子妃的近身女官、在东宫发疯一事,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内宫中的消息很快就被掌权者按住,但如此逸闻仍是自己长了脚生了翅,传了出去。
冬至日过后,南越皇楚隆发诏,称萧贵妃身体抱恙,将中宫之权交到太子妃手中。
萧家人对此大为震惊,命妇贵女企图入宫探视,都被拒在宫门外头。
因为雷霆军在北疆大捷,楚隆如今修身养性,一门心思只想活久一些,等着太子在他在位时多挣几分功绩。
萧家被冷落,家主彻底放弃了宫里的萧贵妃,打算从族中挑选美貌伶俐的年轻女子,待太子归来便往东宫送去。
回到东宫之后,宋若杉的日子并不好过,萧贵妃下台,于她而言并非好事。
楚隆自有他的深意,太子妃主持中宫,便意味着楚隆对楚恒这个太子极为满意,同时也是在昭告天下,龙椅的位置迟早都是东宫楚恒的。
宋若杉不可能不接。
但她有了身孕,吐得厉害,可这胎是在太子北征期间怀上的,时间不对,她现在还不能对外公布。
会吐,那就先不吃东西,也能避免过早显怀。
于是,宋若杉只能在极度不适的情况下,操持起了宫里的除夕家宴。
今年冷清,各路王爷离京就藩,太子归期未定,宫里的这部分还好,却是宫外的那部分要费心思。
家宴过后,皇帝要给朝中重臣赐菜,要给谁,给什么,都有深刻的寓意,容不得半点差错。
月晓楼的情报,她也试着让晚娥接手。
这一趟回来,晚娥沉稳睿智了许多。
然而,对孩儿的愧疚依然是有的,但宋若杉底子不错,每日忙完回到宫里,各种炖品补品使劲吃,吃完了吐,吐完了再吃。
腊八那日,太子的雷霆军在北疆大获全胜的消息传了回来,年后必能回京。
只是跟随这个消息回来的,还有另外一桩轶事。
太子楚恒打入北疆王朝的那一日,他的帅帐中出现了一个女人。
那便是北疆进献的娜仁郡主。
北疆的女儿热情奔放,性格大胆,当日,娜仁郡主便自己入了楚夜阑的帅帐。
楚夜阑回去的时候,**裸的女人正从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妖娆魅惑。
如蛇一般。
只是楚夜阑看到的不是美女蛇,而是吐着蛇信的毒蛇。
很多人都说楚夜阑在外征战,遇到异域风情的娜仁郡主投怀送抱,没有见着却不吃的道理,那女人本来就是送给他的。
这些传言陆陆续续传到越京和东宫,宋若杉淡定自若,还对命妇们说,“东宫这么大,我一个人也冷清。”
那些命妇借着年关来东宫走动,实则也是听到了前线的战报,知道太子即将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