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情满脸红透,羞怯地开口:“将。。。。。。将军!”
叶潇声眼里透着情愫,语气极尽蜜意,“你我成亲已久,该唤我夫君。”
一股不知名的意念在心中悄然生长,侵蚀着那道抵触的防线,将一根深扎肺腑的刺消融化掉。
江秋情眸色中的寒冰化尽,蕴起一道清流,化成醉人的柔软。
她神情凝滞地看着眼前自称为她夫君的人,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叫出口。
“天要亮了,我该走了。”
待到天亮,军营里到处都是人,她贸然从叶潇声的营帐里出去,难免让人疑心。
此时天光熹微,士兵们尤在睡梦之中,的确是时候该离开了。
叶潇声满眼不舍地放手,将她身上的外袍束紧,“晨露寒冷,当心着凉。”
他亲自护送她到军营外,扶着她上马,临分别又再嘱咐一遍,“你先回京城,我率军队随后便到,丞相一事,等我回去之后再决断。”
江秋情点头,“嗯”了一声,不再言语,挥手扬鞭,踏尘而去。
远处的朝霞红晕了半边天,马背上女子的衣袍裹挟起一阵又一阵的风浪,奔着朝霞而去,衣袍翻飞之间露出了纤细的背影。
明明是纤纤玉质,却刚强得让人心疼。
叶潇声看着远处渐渐消失不见的妻子,恍惚间失了神。
愣是一个人在军营外站了许久,直到军中叫早的号角吹响,崔备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将军,不是说昨夜不用守着吗,怎么你亲自守了一夜?”
看着叶潇声眼底的乌青,分明是整晚未睡,又独自站在营外,看起来就像是在站岗。
崔备晨起洗漱完,去了叶潇声营帐寻他,没有找到人。
远远地看着这边有一个人身姿挺立,昂藏七尺,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便走过来看看,没想到叶大将军亲自在这里站岗呢。
这倒是让他这个做下属的有些难为情了。
叶潇声回过神来,看了崔备一眼,流寇已剿清,该到了班师回朝的时候了。
然而,他脑子里忽然闪过江秋情的话来,“若是继续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他转身望着营帐,昨夜下令撤掉守兵,只剩一处的守兵依旧把营帐围得水泄不通。
宁远思和寒蟾的尸体,与流寇在同一个营帐里面,过了一夜,尸体应该更臭了。
他顿时生出了主意来,“崔备,我们暂不回京城,我先写一封奏章,把奏章交到陛下手中后,再动身回京。”
崔备原本以为今天就可以拔营回京了,没想到叶潇声竟然要再等几日。
不过他想了一想,确实应该先写一封奏章禀告皇帝,毕竟流寇全部肃清也算是功劳一件,说不定陛下高兴之下,提前准备好封赏,待到回京之后,即可论功领赏。
崔备连忙应下,正要去通知士兵们稍安勿动,别连行囊都收拾完了,又听得叶潇声又说了一句:“你去把李曈李大人请来。”
工部侍郎李曈,与叶潇声、宁远思一齐来颍川,如今正在河边忙着加固堤坝。
崔备不解,“请李大人做什么?”
这位李大人向来只醉心工部的分内之事,不像宁远思左右逢源,喜好攀谈,他性格寡淡,言谈极少。
来到颍川后,更是为了观测河水涨势,夜夜都宿在河边,从不主动跟叶潇声与宁远思的人来往。
像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孤魂。
叶潇声更不像是会主动与人攀交的主,今天突然让崔备去把李曈请过来,倒是让人有些意料不到。
崔备此时脸上的神情,比昨夜刚看到宁远思死的时候还震惊。
莫不是宁远思被人杀死了,叶将军想提醒一下李曈注意安全,免得被杀。
叶潇声一副大势在握的样子,双手背过身后,迎着朝阳而立,脸上映衬着朝霞的金辉,缓缓开口,“仅我一封奏章尚不足够,需要李大人帮我添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