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炎帝城的女人,也分三六九等。最好的女人,在雨花台,大多数人是看不到也无缘接近的,自然不在那些好事者的议论中。反正这城中台下的女人多的是,有足够的**来满足他们的口舌之快。
近来最受欢迎的话题,莫过于如意和玉竹两个姑娘,该谁排在炎帝城的花榜之首。
跟风光正无限好的如意姑娘和玉竹姑娘相比,水妹姑娘不是一个经常被人谈起的妓女,尽管这两个当红妓女就住在她隔壁。不过有一个男人会常常记得她。那个男人就是阿贵,被拓跋商队刚刚提拔重用的客车长。
“拓跋商队进城了!”这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一声炸雷,一下子撕开了好多人憋闷已久的消费欲望。
又一个狂欢节到了。人们奔走相告,窃窃私语。各商家店铺、酒肆茶楼当即开始了紧锣密鼓地准备工作。
水妹突然关紧门窗,掀开破床板,掏出两卷铺盖,扯出几件旧衣裳,里面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陶瓮。她把手慢慢伸进去,停了一下,然后摸索了一会,终于掏出了一个旧匣子。她又四下望了望,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匣子,数了数里面那些不多不贵也不贱的首饰。这是一个老牌妓女给自己准备的嫁妆,是她下半辈子唯一的希望和寄托。这几年,水妹是越来越看重拓跋商队里的那个阿贵了。
像水妹这样的女人,是绝没有资格上雨花台的。正当红的如意姑娘和玉竹姑娘才有机会去,但是她们做完生意后,还得回到台下自己的窝窝里。
雨花台,极有身份的人才能上去,是城中一片自然高地,非常奇特,平地突兀起石台,高百米,宽千丈。台地三面悬崖峭壁似刀削斧劈,一面连万仞高山直抵云霄。山巅一条银练飞流直下三千尺经年不息。台地上面的房屋如飞来石,大小不等形状各异,像蘑菇,似面包,若冰激凌……千奇百怪随意散落在各处。这些房屋实乃天坠熔岩,经亿万年风雕雨琢而后成,听说炉火奈何不得。
拓跋商队一进城,有莘不惑便纵身从客车上跳了下去。越是鱼龙混杂,越是乱七八糟,他越是喜欢。这就和富家子弟日常吃腻了山珍海味,突然到了乡下特想尝尝青菜萝卜差不多一样的心情。
“这里的女人啊——啧啧——”一路上阿贵不停地向有莘不惑吹嘘着,一直忽悠到水妹的门前。
“奇怪,怎么关门了?”他踢了踢躺在门口旮旯里的烂乞丐问:“水妹姑娘出去了吗?该不会搬走了吧?”蓬头垢面破衣烂衫的乞丐漠然不语,不情愿地挪了挪,便缩到更加阴暗的墙角里面去了。
“死鬼,你怎么才来啊?”随着一句娇滴滴的问候,两个人没料到水妹的房门竟然自己打开了。于是乎有莘不惑就看到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故作万种风情地迎上了阿贵色眯眯的眼。
彧雯公子没有作片刻停留,就怕城中污浊之气沾染了自己,他跟随着羿之窮一起登上了雨花台。
“看来这雨花台有些年头了,不知道这次炉火天劫它能不能扛得住。”彧雯公子一边欣赏着周围奇特的美景,一边暗自思付着:“这些天,我反复计算过,按师父的叮嘱,再过两天就是自己雪包入定休眠的第一百天,也就是炉火喷发之日。怕到时候………”没有人注意彧雯公子在想什么。
“如果让彧雯兄知道我来过这种地方,还不得让我再洗七遍澡啊?”有莘不惑听着两个人肉麻麻的挑逗和魅惑惑的应答,如坐针毡窘迫至极,胡乱丢下一句话,便夺门而逃。
“喲——好壮实的小哥哥呀,进屋喝杯茶吧!”有莘不惑一抬头,一俏女子已迫在眉睫,差点撞个满怀。他刚想搭话,电光火石间,有莘不惑突然觉得周身乍凛。依着感觉放眼寻去,他便发现了刚才被阿贵踢了一脚的那个烂乞丐,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躲躲闪闪正看着自己。
“不对,他不是在看自己。”有莘不惑反应极快,扭头一瞧,就见到了一个真正风情万种婀娜多姿女子,正笑盈盈情脉脉喜滋滋地望着自己。
“我叫玉竹,你呢?”从小就规规矩矩地讲话,一直规规矩矩长大的有莘不惑,哪里曾遇过这般情形,被那女子黑丢丢的眸子一挑逗,再莲花指轻轻一点,立马就蒙了、醉了、痴了、乜了,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我叫有莘不惑。”
有莘不惑刚要抬腿进屋,又被刚才那种犀利的感觉激打在了后背上。而这次,他的感觉愈发强烈,较之前更冰冷!更坚硬!
有莘不惑扭头又瞅了瞅那个烂乞丐,只见他趴在污秽的角落里,赤目如炭似乎在喷火,不过他眼里燃烧的火焰只一瞬间便熄灭了,而后则怨眸如潭幽深似井。
“好奇怪哦,原来是个男人。”有莘不惑回过头的时候,心里暗自嘀咕着。他虽然起了疑心,却没有当回事。
“甭管他,快来我房间里嘛,我会让你好好尝尝女人是个啥滋味儿!”玉竹姑娘继续勾引着有莘不惑娇翠欲滴地说道:“我看公子气宇轩昂,想必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喽?”
毕竟天赋异禀,有莘不惑很快就不再心猿意马,答对起来侃侃如老江湖:“实话跟你讲噢,其实吧我是一个逃出来的囚犯呢。”
“囚犯?”玉竹姑娘一听有莘不惑是个逃犯,脸上的风情马上就不再万种了。她勉强应付道:“小哥哥真是会说笑呢,就算你是个囚犯,那也是从拓跋车队上下来的囚犯,想必你一定是个怀揣奇珍异宝之人吧?”
“呵呵呵……奇珍异宝我还真没有,不过贝币我倒是有几个。
实话告诉你吧,拓跋商队的寶主羿之窮你知道吧?他对我的为人,那可是相当赏识的喔——”
“你说什么?他赏识你的为人,没有赏你金银财宝啊?”玉竹姑娘听出了有莘不惑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分明就是一个穷光蛋嘛!不免大失所望讪笑道:“呵呵~哼~小哥哥,你真的好幽默吔!”
立刻,马上,当即,玉竹姑娘的脸上就只剩下风,没有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