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花考核的不只是极致的视觉,更是瞬间的集中性注意力和细微的分辨能力。
多年的训练,让刘十三只需要一眼,便能从数百甚至上千人之中,分辨出自己想找的声音,找到心里锁定的那张脸。
刘十三在火车站转了三圈。
什么都没有。
刘凡不在这里。
无论是她的人,还是留下的气息,轨迹,什么都没有。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刘十三的直觉失误,这孩子根本没来火车站。
另一种,就是她已经离开了。
她究竟会去哪里?
刘十三的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悸动。
他还是会害怕的,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回想起那场惨烈的搏斗,和那个禁忌的名字,他仍然心有余悸。
他怕自己无法再如昔日般以一敌百,怕自己无法有当年的运气侥幸逃脱。
他怕承受不住那孩子知道真相的眼神。
刘十三不怕死,他从出生那一刻起便是刀尖舔血,早就将生死置身度外了。
可是那孩子不一样。
她一直以来的生活,就像是一座被牙签筑起的高塔,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摇摇欲坠,那怕一个弹指之间的触碰,都能土崩瓦解。
可如果是……如果是刘凡自己回去了呢?
刘十三的眉梢又跳了一下,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另一个直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孩子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
她如今的生活,没有任何一条缝隙能让她窥视到自己的过去。
而且……如果她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就更加不可能有回去的想法。
逃都来不及!
刘十三百思不得其解,一路踱步,从火车站走出来,他心里响起了一个声音: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觉,你太敏感了,刘凡哪里都没去,过不了一天就会回来的。
果然还是在城市里呆的太久了吗,刘十三在心里自嘲,他也开始变得像普通人那样思考。
那样带着侥幸和自我欺骗的思考。
相信一切或许不会太糟糕,相信明天会更好。
他摇了摇头,这绝对不是刘十三做人的信条,他生于黑暗,成长于恐惧,只有如影随形的危机感才能让他以最强大的战斗姿态,为刘凡杀出一条血路。
还是先去那个叫小茹的同学家看看吧。
夜幕已徐徐降临,刘十三走出火车站,周围徐徐亮起红红绿绿的霓虹灯,但并不是二十一世纪光彩干净的LED,而是上个世纪蒙着些许尘埃的闪烁,暧昧朦胧,忽明忽灭。
老火车站曾经是整个海城最繁华的中心,虽然九十年代之后逐渐衰落,但周围环绕的商业街和批发市场还能依稀看出旧日的繁荣,密密麻麻的老式大厦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洗浴中心、卡拉OK、服装批发、钟点酒店和宾馆……脏乱的街道上躺着流离失所的乞丐和拾荒者。
刘十三停在斑马线前,绿灯亮起,他浑浊的瞳孔忽然一缩!
环城高速下来的车辆汹涌而下,争先恐后地朝前驶去,司机们只觉天上有什么坠落,车身一震,以为是下雨,抬头看看却晴空万里,车盖也未留痕迹。
谁都没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脚尖一点,竟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穿过车流和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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