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听要把名字划掉,二狗那哼着小曲儿的嘴立马就停了,脸色也变了变。
这年头,工分就是口粮,就是**,谁敢拿这个开玩笑!
他心里也怵,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眼珠子一转,就想拉个垫背的。
“周老师,你别吓唬人啊!”二狗干笑两声,语气软了点,但还是带着几分不服气,“我这不是……这不是想歇口气嘛!再说了,你光盯着我一个人算怎么回事?你怎么不管管那个刘翠英?她仗着自己带着个拖油瓶,三五分钟借口看孩子在那边磨洋工,可没少歇着!我们这可是一个组的,她一个人慢吞吞的,影响的是我们整个组的进度!”
二狗说着,还特意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刘翠英确实蹲在田埂边上,背对着众人,正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孩子,脚边放着农具,看着倒真像是在偷懒。
周玉龄顺着二狗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刘翠英那副柔弱的样子,抱着孩子,时不时抬头看看田里,又低下头去跟孩子细声细语,确实很容易让人觉得她在磨洋工。
周玉龄心里也有些犯难。
这刘翠英,确实是个会装可怜的主儿,她对刘翠英可没什么好感。
可话说回来,她一个寡妇,拉扯个孩子不容易,孩子那么小,离了娘也确实不行。
而且,稚子无辜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回头看着二狗,语气深沉:“刘翠英那边,情况特殊,孩子小,离不开人照顾,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她偶尔歇一歇,看看孩子,也是人之常情。你啊,就管好你自己手上的活儿,只要你踏踏实实干了,工分自然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这话周玉龄自己说着都觉得有点没底气。
她知道二狗这种人,最会的就是胡搅蛮缠。
果不其然,二狗一听这话,立刻就不干了,脖子一梗,嚷嚷起来:“我不管!凭什么她就能特殊?她孩子小,我还是光棍呢,没人疼没人爱的,我更需要歇着!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凭什么她不干活,我就得累死累活?她要是不干,我也不干了!”
说着,二狗索性一屁股又坐回了田埂上,双手抱胸,又开始耍无赖。
周玉龄看着他这副胡搅蛮缠的模样,再看看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却没一个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的社员们,心里满是无奈。
这些人啊,就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现在是硬顶着也得把这股歪风邪气给压下去,正准备开口时。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二狗的身后。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那身影逆着光,投下的阴影,正好将赖坐在地上的二狗整个笼罩了进去。
紧接着,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愿意干活的,直接把名字从工分簿上划掉。玉龄,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回头我跟马支书说一声就行。队里不养闲人,更不养只搅扰大家干活的刺头。”
是贺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