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那个黑暗中曾经对自己发出过热切邀请的“邪神”,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姚云现在想起那块暗红色的肉,居然没有当时那份极度的生理恶心和排斥了,姚云甚至想象了一下那块肉怎么做才好吃。
被人卡住命脉的感觉居然是这样的,连过去二十年刻在本能里的人类社会底线也能轻易松动。
姚云越来越觉得那“邪神”不怀好心。
正在她继续构想未来时,门外传来一阵由下而上的急促脚步声。
姚云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方希文找到她了?不……应该是蔡雨阳?
还没等她想明白,或者做点什么,房间的门已经从外面被钥匙粗暴地打开。
姚云立刻识相地举起双手。
方希文和蔡雨阳找人找出了捉女干的气势,楼道里已经有人在悄悄开门偷看。
方希文本来一肚子的火气和疑问,在看见老实又懵比的姚云后却哑口无言了。
蔡雨阳察觉到了外面的视线,把方希文往里一推顺手关上门,“果然是被你欺负的,我才几天没见,她ptsd都有了!”
方希文:……
三人就这么诡异地对视了一会儿,许是觉得地方太小站着容易蹭掉墙皮,蔡雨阳护着皮衣外套率先坐到了床上,“咱仨聊聊吧。”
“聊聊吧。”方希文接过这个台阶也跟着坐下。
她俩倒是坐下了,弹力超群的床垫突然承受了不应承受的压力,猛地一弹,愣是把姚云从床上给拱到地上了。
三人:……
“哈……”姚云努力找了找话题,终于道,“这一块钱的旅舍也不比八块钱的差吧?”
方希文仔细酝酿了一下,刚想开口,蔡雨阳就抢先道,
“确实不错,天也晚了,咱仨就先在这待着吧。
长夜漫漫,不如我先给二位讲个故事?”
蔡雨阳是给,天生的给,祖上据说都出了几个好这口的大官。
这不是什么新闻,见过她和谭稚君在一块的都能看明白。看不明白的也基本不敢说什么。
她是在五年前进的大天,当时才21岁。家境不错,父亲是倒插门,母亲对她的取向毫不意外,因为外婆年轻时的相好正是她的奶奶,外公年轻时的契弟正是她的三叔公。
蔡雨阳和谭稚君初中就认识了。两家住在同一栋学区房上下层,也算是一个院里长大的。
谭稚君早两年上学,高考报的生物医疗方向,蔡雨阳走艺考都没考上大学,被她妈直接打发出国沉淀去了。
蔡雨阳在海外华人圈子和当地乐队圈子之间两头受排挤的时候,谭稚君研一被导师浅。规则,一怒之下拿酒精灯点了导师。
等这事坐着小船忽悠忽悠漂洋过海传到蔡雨阳耳朵里时,案子已经到捡。茶院阶段了。
事闹得太大,高校研究生激情纵火烧杀自己的导师,全社会都在等着吃瓜。蔡雨阳求爷爷告奶奶才安排到一个私家律师都排不上的会见机会。
“我说怎么有两个月都没回我消息了。”蔡雨阳笑着看向眼前这个没头发版本的女朋友,“女的不是不用剃头吗?怎么头皮青一块紫一块的?她们薅你头发?不对……你自己薅的?”
谭稚君嘴唇微动,一言未发。
不用听到回答,蔡雨阳总是很善于猜出谭稚君的想法,“这个发型也挺帅的。他先动手的?正当防卫?防卫过度意外致人死亡这条能打下来,你现在的表现能证明你已经严重精神创伤了。我联系了你导师的对家和几个和你一样的受害者学生,只要他们联名出证,下个月就能缓释出来。我二姨那边有个精神卫生公益组织,你进去休息几个月,说不定我们还能变缓释为无罪……”
“阳……我这样……会更像导师吗?……”
谭稚君抬起手,指向了自己大片结痂青紫的头皮,手上的铁链哗啦作响,每一下都像打在了蔡雨阳的心上。
蔡雨阳有一瞬间不能呼吸了,“你不要怕麻烦我们,亲人朋友就是用来在这个时候麻烦的,干爸干妈还在等你回家,咱们老师同学都在网上替你发声……这不是你的错,你自己不能放弃!”
谭稚君两眼干灼,一滴泪也没流出来。
“我这辈子再也不能从事医疗职业了。
学校,我家,你家,甚至,通讯陆群体,和我有关系的人,词条,都会一辈子和这件事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