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荒地,那条老路,那栋黑漆漆的楼。小时候我骑车来过,走路来过,甚至半夜偷偷来过。现在坐车来,感觉不一样了。
司机在路边停了车:“前面开不进去了,你自己走几步吧。”
我付了钱,下了车。
风吹过来,有点冷。野草沙沙作响,长得比人还高。
我沿着那条老路往前走。走了十几分钟,那栋楼出现在眼前。
还是老样子。窗户黑洞洞的,墙上爬满了藤蔓,门口堆着碎砖破瓦。月光还没升起来,整栋楼黑漆漆的,像一只蹲在那里的怪兽。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栋楼。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老人,穿着旧布衫,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我愣了一下,走近了几步。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我认出来了——是爷爷的朋友,那个以前来家里下过棋的老人。
我和他解释了一下。
他听着听着认出我了,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笑。
那笑容很缓慢,像是很久没笑过了。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说:“路过。”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栋楼。
“您……怎么在这儿?”
他望着那栋楼,沉默了很久。
风从楼的方向吹过来,呼呼作响。
“你爷爷去世后第二天,”他说,“我就来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说:“他以前还是总爱来这儿。”
我问:“他来这儿干嘛?”
他没有回答。
站了很久,他转过身,慢慢往路边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回去吃饭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