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揪得喘不过气,只能不停摇头,不停小声说:“我错了……我错了……”
那是我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感到羞耻。
我甚至在想,如果我没有出生,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好过一点。
可我不敢死,我不敢消失。
我心里还藏着一个念头——
我要等奶奶。
我要活下去,等奶奶来接我。
就在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在饥饿与恐惧里熬下去的时候,一丝微弱的光,悄悄照进了我黑暗的童年。
父亲不知从哪里拖回来一台废弃的黑白电视机。
机器外壳掉漆,屏幕满是雪花,开关都不太灵,有时候要拍好几下才能勉强出画面。就是这样一台破烂不堪的电视机,成了我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我每天啃完馒头,就蹲在电视机前,一遍一遍地拍它、哄它,希望它能多出一会儿画面。屏幕里滚动的字幕、说话的声音、简单的画面,成了我唯一的精神食粮。
我没有上过学,没有人教我拼音,没有人教我写字。
可我看着屏幕上的字,一遍一遍记,一遍一遍认。
这个字念什么,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今天记不住,明天继续看。
我在地上写,在墙上写,在手心写。
没人教,我就自学。
没人管,我就自己坚持。
那台破旧的黑白电视,是我的老师,是我的学校,是我的课本,是我唯一看世界的窗户。
也是在那段时间,远在闾山的姥爷,终于听说了我的处境。
有人告诉他,王家的小孙子,被扔在一间空屋里,每天一块钱三个馒头,就冷水度日,瘦得不成样子。姥爷心疼得不行,立刻托人带话给我母亲。
母亲听说之后,当场就哭了。
没过几天,母亲和继父一起来了。
那是我被赶出家门之后,第一次见到母亲。
她瘦了,眼睛红肿,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快步走过来,一把把我抱进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儿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靠在母亲怀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出。
我憋了太久,忍了太久,怕了太久,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继父站在一旁,看着我,也红了眼眶。他给我买了新衣服,买了吃的,买了玩具,小心翼翼地问我:“跟我们走吧,去闾山上学,好不好?”
我拼命点头。
我太想离开这里了。
太想离开饥饿,离开恐惧,离开这个冷冰冰的空屋,离开这个动不动就打我的父亲。
我以为,我终于要得救了。
可命运,再一次给了我狠狠一击。
父亲听说母亲要接我走,立刻从外面赶了回来。他拦在门口,像一堵凶恶的墙,眼神蛮横,开口就要钱。
“想带走孩子?可以。
拿二十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