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觉得是自己故意,因为没有理由,可少女也明显不是,那会是谁?
最终得不出结论,他只能把这想法定义为一种莫名其妙的念头,没再深想。
后排的昭歌受到冷待,稍微有点不舒服,她砸吧砸吧嘴,腹诽着:搞什么啊?这么冷淡。
但是本着“以后都会是好同学,最好还是能搞好关系”的心思,顺便现在心情确实很不错,她决定先友好交流一下——身子向前探了探,距离更近了些,赤司甚至可以闻到身后传来的淡淡花香,是BYREDO的无人区玫瑰,很干冷的调子,没什么甜味。
“还想和你继续打招呼呢,怎么就转过去了?”潜台词就是说他太冷漠,但是直说的话就有点冒犯了,昭歌很有措辞自觉,笑容和善,带有一点好奇的试探,“星野昭歌,我的名字,你呢?”
其实她老早就知道,但就是想装,主要是懒得解释七七八八的。
赤司合上手册,侧过半个身来:“已经打过了。”他声音很冷淡,跟先前那句“你好”毫无差别,而后顿了顿,“赤司征十郎。”
他知道少女在装不认识,但她不提,他也没有问的必要,于是按下不表。
“请多指教。”很干净的客套,赤司看了少女一眼,停留的时间刚够完成回礼,又干干脆脆地转回前方。
昭歌这下是彻底被噎住了,这辈子都没经历过“主动-被冷淡处理”这种流程。她礼貌假笑,压下心里的不爽迅速过完社交流程:“呵呵,请多指教。”然后坐回原位,不再纠缠。
旁边隔几座的男生压低嗓子跟同伴八卦:“那个大美女在跟赤司搭讪诶”,没人应答。
但昭歌听见了,本来被噎一道就很不爽,一听这话就更气了。
关他什么事了?什么叫搭讪啊?搞得像她上赶着要倒贴一样。
她这个人,有时候自尊心比天大,哪能容别人这么说?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于是她扭过头去,对那位男生扯出一个笑:“大美女也想和你搭讪呀,大帅哥。”内容很和善,眼神却一点都不和善,配上那副攻击性极强的美貌,警告的意味浓厚,但在话语上,她依然周全地进行着,“星野昭歌。你好,你叫什么呢?”
八卦男生脸上闪过慌乱、尴尬和一丝羞涩,被大美女盯着看,正常男生都会有点本能反应的流露——除了前面那位红头发的。
“山……山下俊介,请多指教。”男生不自觉坐直了一些,声音也恭敬了些许。
昭歌维持社交假笑,点点头:“嗯,请多指教。”很模版,快速说完就回头,笑意收敛和变脸一样,然后低低地冷哼一声,表达了一下不爽。
前排赤司的视线落在学生手册第五页的尾端,停留了整个后排对话的时间,直到少女“哼”的一声传来,他才翻开下一页。
少女那张脸确实没骗人,无论表现得多周到友好,内里确实是位带刺的,一言不合就扎人。
有点性格,赤司记下了,把这些结论放到脑中一个名为星野昭歌的文件夹中。
此时,扩音器响起,声音压过了后排零星的交谈。全场安静,校长走上讲台致辞。
哪个学校的开学典礼流程都是那一套,搞点形式主义的仪式感罢了。等到主持人念到“新生代表,赤司征十郎”的时候,赤司板板正正站了起来,两根手指顺了一下领口,步伐稳健,目不斜视,走上了讲台。
周围学生有些轻微的骚动,有羡慕的,有惊叹的,有说果然的,也有为他这幅挺拔端正的帅模样击中少女心的少女娇呼。
而昭歌二郎腿一翘,小下巴一拄,栽歪着身子,只懒懒地递个视线过去,目送赤司上台。
哎,还是很帅,和当时一样帅,但那眼睛到底是怎么了啊?昭歌心里嘀咕着。
想不出答案,她也没再多想,换了个手拄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少年发言。
赤司站在演讲台后,嗓音清冽,语调镇定:“各位老师,同学们,早上好。能够代表新生站在这里,我深感荣幸。”
台下翻东西的动静几乎都停了。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两句结束致谢便转入正题:“洛山给了我们最好的学习环境,那么回报的方式只有一种,把该做的事做到顶尖。”他的视线从左往右平扫过整个礼堂,经过前排某个位置时速度没变,但收进了一个仰着脖子捂嘴打哈欠的酒红色脑袋。
全场注视他的时候,那个哈欠反而像块显眼的补丁,赤司把视线收回正前方,又记下了。
她倒是很坦然。
直到致辞完毕,鞠躬,掌声还未结束,他已经走下台阶,回到座位坐下,手册被翻回原来的页码,一切如常。
只是后排那股干冷的玫瑰花香,隔了二十几分钟,还是仿佛萦绕在他鼻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