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斐然盯着鹿青看了会儿,正了正神色后,讲起观影感受,“什么年纪做什么年纪的事,十九岁谈恋爱追求爱情,三十岁谈恋爱追求现实。十九岁和三十岁之间,本来就有一段不可逾越的鸿沟。”
说完这话,陆斐然单手撑着桌面,一撑、一跃,安全落地,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放映室。
鹿青望着陆斐然的背影,失神了很久很久。她好像有点分不清,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楼下,鹿秋实正在尝试联系林择森。
最近想要联系林择森真的完全靠运气,常常讲电话讲到一半信号莫名其妙的断了。
这信号一断,等下次再联系林择森的时候,鹿秋实都快忘了上次联系林择森是因为什么事。
这会儿,鹿秋实又联系不上林择森。微信发出去长时间不回,这种感觉糟糕透了。虽然鹿秋实知道这是川藏线上可能遇到的情况,但鹿秋实就是心急啊,就是担心啊。
不仅鹿秋实担心,林择森的外公更是一天十几个电话的给林择森拨。
有的时候,鹿秋实甚至都怀疑林择森是故意把手机信号给关了的。
就在这时候,陆斐然从楼上下来,他正好要找鹿秋实。
“林择森通过我的好友请求了。”陆斐然说。
鹿秋实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给林择森发的消息,有点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陆斐然。
陆斐然似乎猜到了鹿秋实内心想法,他说:“一个小时前通过的,这会儿我给他发消息一直没回。”
“难怪。”鹿秋实放下心来。
陆斐然来到鹿秋实旁边的沙发坐下,他帮鹿秋实倒了一杯茶。鹿秋实有点疑惑,但没有说话,他在等陆斐然先开口。
“这段时间打扰你了。”陆斐然说。
鹿秋实点头,“确实打扰到我了。”
“嗯,以茶代酒。我干了,你随意。”陆斐然一口饮尽。
鹿秋实更疑惑了。
陆斐然擦了擦嘴角,“我明天就把我的人都带走,希望一切都能跟我没来过之前一样吧。”
鹿秋实知道陆斐然这话的意思,他端起茶杯,一口饮尽,笑着说:“鹿青也就三分钟热度,来得快也走得快。”
“那就好。”陆斐然又帮鹿秋实倒了一杯,这茶其实不好听,涩中带苦还不甘甜。
但鹿秋实喜欢这个味,没有谁的人生不涩不苦,没有谁的人生会一直一帆风顺,所以鹿秋实喜欢品茶,因为这就像在品尝人生。
*
林择森的人生吧,前半段一直都顺风顺水,除去父母离世这段不愉快的经历,他应该就没受过什么大的打击了。
大概是顺风顺水惯了,所以在王予烟这里碰到的壁,让一向高傲自信的林择森,郁结烦闷到了极致。
之后的一路,两人一句话都不说。
这场冷战来的奇奇怪怪却又理所应当。王予烟有王予烟的顾虑,林择森有林择森的骄傲。
彼此不让,彼此不说,原本就处在两条平行线的人,渐渐开始回到了大家以为的“正轨”。
车子行至拉市市区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了。内地城市的十一点,是夜生活狂欢开始的前兆,而拉市的十一点,却刚步入黑夜不久。
因为时差的关系,拉市天黑比较晚。所以十一点的拉市市区,还有很多小店在营业。
王予烟将车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车停好后,她扭头看了林择森一眼,只看了一眼,然后就转头不再看他了。
林择森大概感受到了王予烟的纠结吧。他自己打开车门下了车,自觉去后备箱拿下行李。
王予烟锁好车,跟在林择森身后走进了酒店。
前台藏族姑娘很热情,汉语很标准。王予烟不敢看林择森,她对前台姑娘说:“两间大床房。”
“身份证出示一下。”前台姑娘说的很礼貌,王予烟看向林择森。
林择森冷沉着一张脸,把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了王予烟。之后,王予烟把林择森的身份证和房卡一并递给他。
接过房卡和身份证的林择森拎着行李闷声走在前面。
王予烟捏着另一间房的房卡,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望着林择森的瘦高的背影,王予烟垂下脑袋,自嘲般笑了起来。
有些不切实际的梦啊,确实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