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男人,轮廓深深,眉骨处有一道淡淡的伤疤,玄黑衣袍衬得他气质高贵又透着一股冷意,“有何奇怪的,不过是你下马车时,被他瞥见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就学着招摇撞骗。
也不知这家孩子爹娘,是如何管教的。
顾北朝不以为然:“定王爷,这不正巧了么?侯府那位唐姑娘,正等着您娶,可不正应验了红鸾星动么?”
闻言,祁燕卿缓缓掀起眼帘,深幽的眼底,犹如寒潭。
他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看他脸黑得似阎罗,顾北朝笑得开怀,“怎么着,我说得不对啊?二十生辰办得像过大寿,不就是昭告天下,等着你赶紧上门求娶么?”
“闭嘴。”
祁燕卿冷声低喝,四年前寒山寺,他中了毒,误入寺中,发生了那次意外。
堂堂男儿,自然要为女子贞洁负责。
虽说他没看清那晚女子的脸,可不知为何,侍卫接回来的唐书遥给他的感觉,完全和那晚,大不相同。
他摩挲着手中的玉坠,面色清冷如水,“去一趟多宝楼。”
多宝楼在京中,是兜售奇珍异宝的地方,祁燕卿马车都没下,还是差使着顾北朝去买下了一支点翠朱钗。
既是去侯府,自然是要准备生辰礼的。
这边顾北朝刚从多宝楼出来,衣角忽被一只小手拽住。
他低下头,小奶包望着他,一双大而明的眼,犹如黑珍珠般,声色糯糯的,“蜀黍,请问靖远侯府怎么走?”
这一声蜀黍,喊得他心都快化了。
他一眼认出,这是进城时摆摊的小女孩。
他笑眯眯地问,“你们也去侯府?”
“素啊,我哥哥,在占星卜卦。”唐念慈侧身指着角落里的唐煜瑾,此时左三圈右三圈地转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顾北朝额角黑线,“别卜了,正好我们也去侯府,不如送你们一程。”
唐念慈好呀好呀地喊着,唐煜瑾却掏出银子,“我付车钱。”
顾北朝嘴角抽了抽,直接将两个娃提溜上马车,“就不怕我把你们卖了?”
“我自有道法傍身,你卖不了我。”唐煜瑾一板一眼道,“况且你们有龙气护体,虽血债重,却非坏人。”
随着两个娃入了马车,祁燕卿听他这一言,冷哼道,“故弄玄虚。”
官兵开道,自然是朝中大臣。
他虽年纪小些,但只要有心留意,得出这一结论并不难。
祁燕卿常年征战沙场,自然而然散发着威圧感。
小女娃瑟缩着肩膀,眼巴巴看着他,“蜀黍,对不起,我替哥哥道歉。”
“道歉什么,我青霞门,不打妄语。”唐煜瑾自信地挺直腰杆,在祁燕卿面前,丝毫不惧。
顾北朝分外喜欢这兄妹两,盯着瞧了许久,忽地眼睛一亮,“你别说,这丫头跟你生的还有几分相似,就连鼻尖一颗痣,也一模一样。”
祁燕卿扫去,皱了皱眉头。
忽而马车往前驶,唐念慈还没坐稳,哎哟一声,眼见着就要栽倒。
祁燕卿手疾眼快,大掌稳稳捞住女娃,往怀里一带,小奶包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唐念慈惊吓之余,眼睛瞪得溜圆,憋着眼泪,一双浅色瞳孔里水波晃**。
不知怎的,祁燕卿突然想起,四年前那个夜晚。
那女人也曾含着这样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哭着求他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