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因不明所以而生的那点厌烦和疏离,此刻想来,竟显得如此可笑。
是他的骨血,流落在外,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唐婉宁将粗瓷茶杯放在桌上,抬眸,目光恰好撞进祁燕卿那双沉沉的眼眸。
她心中微动,视线不由自主地在他和两个孩子之间来回逡巡。
像。
真的太像了。
瑾儿的眉眼,念慈的鼻梁,几乎是他的翻版。
过去只觉得孩子们肖似自己,如今有了对比,才惊觉那份源自血脉的深刻烙印。
祁燕卿不是扭捏之人,更非始乱终弃之辈。
他看着唐婉宁,面容前所未有的郑重。
那双惯常冰冷的眸子里,此刻十分认真,甚至带着些微的紧张。
“唐婉宁。”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是在给她反应的时间。
“我承认,起初我对你和孩子,确有误解,心存偏见。”
“但相处至今,你的坚韧,你的聪慧,你的担当,我已然心有所动。”
“你,可愿与我共度余生?”
唐婉宁脑中一片混乱。
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唐煜瑾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乌黑的眼珠,在唐婉宁和祁燕卿之间转来转去。
他年纪虽小,心思却玲珑剔透。
小小的脑袋瓜,已然将前因后果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位看起来很厉害的怪叔叔,就是他们的爹?
他看着母亲脸上那少见的犹豫和无措。
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认真和期盼。
唐煜瑾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松开。
他仰头看向祁燕卿,目光清亮,从善如流地唤了一声。
“爹。”
祁燕卿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音节。
“嗯。”
唐婉宁心中百感交集。
看着儿子那坦然接受的小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眼中隐约的期盼。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