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她的疏离。
在沈家老宅,她可以挽着沈辰光的胳膊,对他巧笑倩兮。
可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却坐得那么远,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吝于给他。
“你很怕我?”
他的问题来得突然,砸在安静的车厢里,激起一阵听不见的回响。
怕?
宁清月在心里冷笑一声。
刚和沈辰光在一起的那几年,她的确很怕他。
那时候,沈懿瑾对她来说,只是沈辰光那个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小叔。
他永远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沈辰光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小叔。
只要沈懿瑾一个电话打过来,哪怕他前一秒还在酒吧里跟人吹牛打屁,后一秒也得乖乖滚回家挨训。
连带着,她也怕。
怕他不同意自己和沈辰光在一起,怕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沈家,怕他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可现在……
她不怕了。
不仅不怕,她还要利用这份怕,作为自己最好的武器。
宁清月慢慢转过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双手不安地交握着,放在膝上。
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幅度很小。
“为什么?”他追问。
宁清月抬起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
“因为……您是辰光的长辈,又是沈家的主心骨。”她字斟句酌,每个词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恭敬,“您那么厉害,我有点紧张,是正常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高了他,又合理化了自己的畏惧。
车里的气氛,似乎因为她这番恭维而缓和了些许。
宁清月却不准备就此打住。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
“而且,小叔叔您……有时候挺凶的。”
沈懿瑾靠在座椅里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我凶过你?”
“您没凶过我。”宁清月连忙摇头,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生怕他误会,“您是对辰光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