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宁清月和沈懿瑾回到客厅,那张巨大的红木茶几,已经被她挑出来的嫁妆摆得满满当当。
宁清月施施然地坐回沙发上,拿起一个装着翡翠手镯的盒子,打开,在自己手腕上比了比。
“爸,阿姨,你们看我挑的这些,还行吧?”
“你们……该不会是舍不得吧?”
宁清月把手镯放回盒子里,轻轻叹了口气。
“要真是舍不得就算了,毕竟是爸爸的心爱之物。我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嫁妆,夺人所爱。”她把盒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传出去,倒显得我这个做女儿的,还有沈家,太不懂事了。
宁程远浑身一震。
他要是敢说舍不得,得罪的就不只是宁清月,而是整个沈家。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几乎能尝到血腥味。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怎么会!爸爸给你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他脸上是扭曲的笑,“你喜欢就都拿着!都是给你的!”
“那就谢谢爸爸了。”宁清月笑得更开心了。
她转头对旁边的佣人吩咐道:“把我的嫁妆都仔细打包好,待会儿让司机送到我车上去。可得小心点,摔坏了哪一件,我怕爸爸会心疼。”
她偏过头,在那些价值连城的物件里又扫了一遍。
“爸,”她开了口,“我记得妈妈还有一套首饰,叫空山新雨,是她自己画的图,请老师傅打的。一条项链,一对耳环,一块玉佩,都是用的同一块玻璃种翡翠料子,怎么没看见?”
宁程远愣在当场,满脸都是茫然。
“空山……什么雨?有这东西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他的无知,比任何刻薄的言语都伤人。
宁清月没再看他,她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落在了旁边的杨慧敏身上。
杨慧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也跟着晃了晃,茶水洒了几滴在她的裙子上。
她下意识地去擦,动作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阿姨,”宁清月问得直接,“您应该见过吧?那套首饰对我妈妈很重要。”
“啊……那个啊……”杨慧敏挤出一个笑,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和宁清月对上,“你爸爸的宝贝太多了,我哪儿记得清啊。说不定是放在哪个保险柜里,时间久了,忘了密码吧。”
她说着,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哎呀,都这个点了,我让厨房准备了半天,菜都要凉了!懿瑾工作那么忙,可不能饿着肚子。走走走,我们先吃饭,先吃饭!”
她一边说,一边去拉宁程远,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她坐立难安的客厅。
宁清月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什么都没戳穿。
她知道,那套首饰,十有八九就在杨慧敏身上,或者被她藏在了某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
今天,是逼不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