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庭院,过了很久才开口。
“辰光他妈妈走的时候,抓着我的手,就说了一句话。”
“她说,让我一定看好辰光。”
“你哥走得更早,更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可我知道,他最放不下的,也是这个儿子。”
沈老爷子转过身,昏暗中,他的轮廓显得疲惫又苍老。
“我知道你们兄弟俩最近不和睦,为了清月,也为了梦萱。”
“那些女孩子的事,我不懂,也不想管。”
“我只跟你说一句,懿瑾。”老爷子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沈懿瑾面前,“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哥唯一的儿子。沈家这一脉,就剩他一根独苗。”
“你得看着他,护着他,不能让他走歪了路。”
沈懿瑾垂着眼,没有说话。他肩上那份从十几年前就扛起来的责任,此刻又重了几分。
“我明白。”他应道。
“明白就好。”沈老爷子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去吧,清月还在等你。”
沈懿瑾从书房出来,宁清月就站在走廊的灯下。
她看到他,脸上露出一点询问。
“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一些家里的事。”沈懿瑾避开了她的问题,他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不早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他的手还是那么凉。
宁清月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重新聚拢起来的沉郁,那是属于沈家的,她无法触碰的秘密。
她很懂事地没有再问。
“好。”
几天后,是沈辰光父母的忌日。
天色阴沉,像是随时要下雨。去往西郊墓园的路上,车里安静得过分。
沈家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连宁梦萱都收敛了平日的张扬,穿了一身素黑的连衣裙。
墓园建在半山,种满了松柏。秋风吹过,松涛阵阵。
沈辰光父母的墓碑并排立在一起,打扫得很干净。照片上的男人儒雅,女人温婉,都停留在最美好的年华。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第一个上前,把手里的白菊放下。
接着是沈懿瑾和宁清月。
宁清月把花束放在碑前,退到一旁,看着沈懿瑾。他只是沉默地站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周身的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轮到沈辰光和宁梦萱。
沈辰光把花放下后,就一直盯着墓碑上的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家人里,还有沈懿瑾的二叔一家。二叔沈怀瑜和他儿子站在稍远的地方。
祭拜的流程走完,众人静立默哀。
沈怀瑜忽然开了口。
“大哥大嫂要是在天有灵,看到懿瑾现在这么出息,肯定也欣慰了。”
他看着那两块墓碑,话却是对着所有人说的。
“咱们沈家,现在可就全指望他一个人了。”
沈辰光的脸色沉了下去。
宁清月察觉到身边的男人身体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