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祥坠入山崖的画面,苏栗喜急促呼气,全身血液像要凝固一样。
她不断深呼吸平稳气息,握住胸前的玉坠。
“倒是便宜这畜生了。”
刚出生时,苏祥就想溺死她,害她童年时常在夜晚作溺水的噩梦。
从小到大,苏栗喜只能与娘亲缩在角落,等待苏祥的饭后残羹。
她胆小了十七年,也被娘亲庇护了十七年。
苏祥早就联系上一个虐死两位夫人的杀猪匠,准备高价将她卖过去。
若不是遇上饥荒,她早就死了。
娘不惜以生命保护她,只为求她活下去!
她再无牵挂,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村民们脚步突然一顿。
这还是苏家那个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小女儿么?
“苏栗喜,你敢弑父?”
“这,这苏家小妹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别怕,我们人多,还能怕她一个小女娃儿不成?”
“中邪又如何?抓回去照样煮了吃!”
“就是!今日她不死,就是我们死!”
“真浪费,那苏祥也能算几两肉。”
苏祥昨日答应交出女儿,如今已过了期限,众人早就饥肠辘辘。
恶向胆边生,有了领头人,大家开始朝苏栗喜逼近,凶狠的眼神仿佛看着一块肥肉。
苏栗喜冷冷看着走上来的人,沉声说道:“吴叔,我记得你四年前摔断了腿,借了我娘银子才看上郎中的吧?”
“李叔,你孩子偷了我家不少瓜果,是我娘大气,不与你们计较。”
“还有你,这么多年借米借油,不知道省了多少银子去。”
“你,幺儿生不出来,还是我娘帮接生呢。”
苏祥反对娘亲帮助村里人,免不了一顿拳脚。
可娘说,怕自己突然去了无人保护女儿,给人恩惠,说不定哪天谁念了她的好,会拉栗喜一把。
呵,这就是人性。
滋养恶人的贪欲,最终会化为指向自己的屠刀。
说起往事,苏栗喜越是愤怒。
“你们都受过我娘的恩惠,却在危难关头,食她的肉,喝她的血?”
轰————
又是一道旱天雷响起,天空被乌云遮挡。
云层不断响起的爆破声像是无节奏的擂鼓,重重敲击在人的心脏里。
“那是你爹的错!是他要拿妻儿换粮食的,我们没有逼他!”
“就是,一码归一码,我家不也交了两个小儿吗?饥荒之下,还谈什么大道理,我一个粗人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