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脸色一变:“你——”
“慢着。”白珑忽然出声。
她的声音清亮如泉,众人一愣,皆望向她的方向。
白珑立在珠帘之后,影影绰绰,声音徐徐从帘后传来:“这是从小跟我长大的侍卫,他自幼毁容,这张面具乃是熔了生金,硬铸在皮肉上的,若你强要将它拿掉,那么只怕他也要死在你面前了。”
神使皱起眉头,半信半疑地看向寒泱。
“况且,你们通缉令上写的是个神仙,”白珑又道,“可我们来自凡间,都是如假包换的凡人,难道这位神仙大人,连这个也看不出来么?”
“凡人?”
神使一愕,瞥眼看向蛟王:“这几个都是凡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蛟王心道不好,生怕自己私下向凡人索取祭祀之事被发现,忙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神使大人,寒泱那罪神绝对没有在这宫殿之中,不如大人跟我去千蛟潭其他地方,本王做东,带你逛逛,如何?”
他一番说辞之后,神使终于勉强点头同意。
白珑微微松了口气。蛟王带着神使从大殿后门离开,回头吩咐道:“离骅,带神妃去玉藻宫,好生看管着,静等本王回来!”
玉藻宫藏于蛟宫深处,海藻蔓蔓,交织成一方碧色巨网,落在以巨大的珊瑚铸成的宫殿之上。宫殿之外,夜已落幕,漆黑的海水仿佛浓雾,悄然将其围绕着。
那名叫离骅的少年将白珑和寒泱送进玉藻宫,在门前停住脚步。
“只有你能进来,”离骅冷冷道,“他不应留在这里。”
白珑回过头看他,扬眉道:“你去禀告你们大王,他从小服侍保护我,与我情同兄妹,若他不留在身边,不出三日,我就会郁郁而死的。”
离骅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大门轰地关上,宫殿里只剩下白珑与寒泱。白珑转过身看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问道。
寒泱半晌不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能猜测,是有人刻意为之,在天帝面前陷害于我。”
白珑道:“既然如此,那定是炎荒国主沉煊干的。”
寒泱皱眉:“可是我与他从来无丝毫仇怨,他为何要这样做?”
“你好好想想,当真与他无冤无仇?”白珑道,“我可觉得,他恨你得很。”
寒泱低头沉思许久,仍是摇头:“沉煊远居炎荒,我与他交集极少,平素不过是神宴之上的点头之交而已,他怎会恨我至此?”
白珑也猜不出什么头绪,便道:“究竟是谁干的,如今也不重要了。关键是,你现在准备怎样做?”
宫殿的高墙之上镶着几扇琉璃窗,窗外是漆黑的浓雾。寒泱转过身,透过那浓雾望向远方。
“他们安在我头上的罪名,也不是全无道理,”寒泱缓缓道,“其一,我的确对他们说了谎,假称魔尊白珑是我身边的琴童,其二,此次离军失联,也确实是为了救你。”
白珑道:“可那是我先前编故事骗你的,又不是你的错。”
“魔族之乱迫在眉睫,我没有时间向他们解释。”寒泱摇头,“就算要清算,也须在魔族之事平定之后。于我而言,当务之急,还是要寻到逃逸的魔族,斩草除根,防止他们继续于世间作恶。”
“行吧,什么也不能阻止我们寒泱神主一心除魔的决心,”白珑道,“就算被神界打成了通缉犯,也还是要一心一意找魔族的茬,是不是?”
寒泱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罢了,”白珑翻了个白眼,“横竖我们现在还是凡人之身,想这些有的没的,也不过是白日做梦而已……”
“不。”寒泱忽然道,“不会太久了。”
白珑一怔,回望向他:“此言何意?”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么?”
“感觉到什么?”
寒泱伸出手,忽然握住了白珑的手。
“你……”
白珑话尚未说出口,突然间心头一震,仿佛触电一般,感到一股灵力从寒泱掌心传入自己体内,宛如潺潺流水蔓延于她的经脉中。体内沉睡的力量仿佛被唤醒,如一只沉睡的巨龙,隐隐发出危险的低吼。
“这是?……”白珑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