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煊暧昧一笑。
“蛟王与我相识多年,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归元兽是你带来的?”
沉煊轻轻一笑,看了看白珑身后:“为什么不让寒泱一起出来见我?怎么,你在保护他么?”
白珑道:“不过是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
沉煊啧啧道:“爱情之力,果然不同凡响。”
白珑不去理会他的嘲讽,反问道:“你为何要陷害于寒泱?”
“陷害?恐怕连寒泱本人,都不会这么想,”沉煊笑道,“他与魔尊勾结,铁证如山,我的话句句属实,连我那为他着迷的小妹,都不知该如何为他开脱。”
“哪里有什么铁证如山,”白珑皱眉,“我与他一向清白,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
“是么?你说的也是,”沉煊声音慵懒,“他可曾经是天界的英雄,若他自愿被押回天宫,在众神之前与我对峙辩解,难道天帝会不相信?然而他肯回去么?并不。为何?心虚罢了。”
白珑凝视着他,忽然道:“蛟王与狄釜勾结,是因你在背后牵线,对不对?”
沉煊微笑不答。
“此次神魔之战,种种冲突,皆有你在背后推波助澜,你到底想干什么?”白珑质问。
“我没有任何目的,”沉煊笑道,“只要看到你们斗作一团,全都被耍得团团转,便很是开心了。
“你……”
沉煊好整以暇,伸出手,指尖逗耍着身边漂浮的几只白色魔瞳。
“白珑公主,你如今与寒泱躲在这里恩爱缠绵,乐不思蜀,但可不要忘记,炎荒国的笼魔窟里,还有两万哑巴魔兵,即将被化成黑水,喂养我的这些小家伙。”
白珑一凛。
连星屿被俘的两万魔民还关押在炎荒国,被沉煊握在手中为质。无论如何,她投鼠忌器,都不能彻底同沉煊撕破脸。
白珑只能压下恼意:“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的要求很简单,”沉煊笑道,“想邀公主你来炎荒国坐一坐,参观一下我的笼魔窟和熔魔池,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便好。”
白珑挑眉:“所谓地主之谊,便是被你推入熔魔池,然后让你吞食魔尊之力,功力大进,是不是?”
“本国主可并非那般粗鲁之人,”沉煊笑道,“你爱来不来,我可以等你,只是若来迟了,只怕他们性命不保,便非我之过错了。”
“待我平定狄釜之乱,自会赴约,”白珑道,“也望你能遵守约定,在此期间,不要动他们分毫。”
“好啊,”沉煊笑道,“哦对,我险些忘记,恭喜公主即将大婚,至于婚礼上会发生什么事,我便不来瞧热闹了——望你记得我们的相约,不久之后,我会在炎荒国的黄沙白雪之前,等你前来。”
说完,他身边的诸多魔瞳倏然间一起飘动起来,如无数枚落叶在狂风中飞速旋转,很快组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沉煊笑着走入那旋涡,瞬间不见了身影。
【争执】
白珑回到玉藻宫前时,已是蛟宫的黎明。海水呈现透明的赭色,迷雾重重,幽然深邃。
当她走到玉藻宫大门之前,忽然看到一个人影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宛如死尸。
白珑微微一惊,立即快步上前。地上的少年昏倒在地,清瘦的脸上满是交错的伤痕。
“离骅?”
白珑唤道。然而离骅双目紧闭,鲜血从眼角汩汩流出,他下身的蛟尾尚未完全收回,断翼残成两半,呼吸极其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
白珑暗道糟糕,也顾不上其他,伸手将他揽起来抱在怀中,用自身的元气慢慢地渡给他。魔气如烟雾般在她身旁浮现,在他们之间缠绕交汇,然后缓缓进入离骅的身体。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离骅终于“呜”地叫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见他醒来,白珑稍稍松了口气,问道:“你还好么?”
离骅瑟瑟发抖,浑身发冷,说不出话来,白珑只能继续将他抱在怀里,像哄一个孩子那样安慰着他。
“蛟王他们又欺负你了,是么?”她轻声问。
离骅紧紧咬着嘴唇,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受伤的眼睛盯着她,用嘶哑了的声音说道:“你真的能带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