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爷爷一路走一路嘟哝:“老虎,大一点点的猫,老虎在哪儿?吓胆小鬼的……”
猛地,有东西将他的腿咬了一口。
“哎呀!真有老虎!”
那不是老虎,那是陷阱。祖爷爷一脚踩上去了,噗的一声,机关启动,麻绳活套毫不客气地套住他的小腿,竹竿马上飞弹起来,把他倒吊在空中。
“救命啊!”祖爷爷吓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
又粗又长的竹竿弹力十足,升上去,弯下来;又升上去,又弯下来。祖爷爷一会儿在半空,一会儿又降临地面。这时他完全清醒了,知道自己变成一只“两脚虎”,被自己设置的陷阱套牢了。他也不喊救命了,趁着接近地面的时候,急忙抓住路边的草,想稳住身子。可是竹竿的弹力实在太大,一次又一次,祖爷爷把抓到的草都连根拔起来了。
村里很多人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救命,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直到天亮了,大家才发现陷阱套着了我祖爷爷。这时竹竿不往上弹了,祖爷爷也不挣扎了,被倒吊在离地几尺高的地方,周围一片草地全被他拔光了。这个模样一定是相当滑稽的,大家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忙七手八脚把祖爷爷放了下来。
这时祖爷爷却先笑了,说:“真妙哇,我倒变成了老虎,两脚虎。不过大家可听清楚了,那两口猪不是我偷的!”
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据说当时有人笑得肚子痛,有人笑得流眼泪。大家笑罢再去看老虎路。咦,昨晚老虎又回来啦!看脚印它从江边起,就一直跟着祖爷爷走,跟到离陷阱不远的地方才停下来,看样子蹲了好一阵子才离开。估计它是看到祖爷爷被吊上半空了。我怀疑它离开时肯定得意地嘿嘿笑。
我们走近竹丛,一齐用手电筒照过去,只见五六根大竹聚在一起,直插夜空。晨风吹过,竹子互相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勒敏说:“听,好像是哥江的祖爷爷被吊在竹竿上时的喊声。”
我说:“我也像是听到老虎在周围打转转的脚步声。”
依松听了就心慌了,上下牙直打架,嘚嘚响。
“哥江,我,我……”
“怎么样?我们还是换换位置吧?”我问。
“我……我……不换!”依松说着,咬紧牙,挺了挺胸脯。
离根玛坳不远时,我把手电筒光扫到前面山梁,忽然看到两点绿幽幽的光。我们吃了一惊,站住了。
“老虎!”勒敏眼尖,小声地喊。
“真,真有老虎!”勒平一害怕,他就口吃了。
“老虎不会咬人吧?不会咬吧……”依松战战兢兢,往我们中间挤。
四支手电筒一齐照过去。不是老虎,原来是一只狐狸。
狐狸看见我们,转过身去,匆匆地跑下山梁。它不时回头看我们,两眼闪着绿色的光,最后消失在八尺江的密林里。
我们四个松了一口气。
这回依松可不敢再走在后尾了。
[1]圩日:西南地区方言,圩是指集市,圩日指集市开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