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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美丽的八尺江（第3页）

爸爸说：“歇一歇，歇一歇！”

他不再理我，自己又游开去，在江中露出个头，又唱起他的加特：

嘹啰喂，

雄鹰多飞翅才硬，

虎崽多跑腿才灵。

孩儿经历千百炼，

才有本领奔前程。

那很粗犷又带点沙哑的吼声，仍然像是老牛叫。

直到爸爸重又游回岸边，我才算是缓过气来。我觉得刚才差点淹死了，或者干脆说，我在江里死了一回了。

爸爸问：“歇过来了吗？怎么样？还游吗？”

我拼命擦着脸，揉着两眼，不吭声。说实话，我有点害怕，不愿意这样喝江水了。

爸爸站在水中，看着我，说：“勒江，刚才你自己游，游出一丈多远，不简单！这真正是你自己游出来的，是你的真本事。再多练几回，你一定能游好。”

我说：“这江水……太深了。”

爸爸说：“就是因为水深，我们才要学会游泳，再深的水我们也能游过去。我看你是害怕了吧？”

我看了爸爸一眼，不好意思地点了头。我确实是有点怕了，我承认。

爸爸说：“游不好就被呛水，就要喝水，说不怕是假的。但是，勒江你记住，你越是怕困难，困难就越欺负你，你就永远做不成一件事。现在你被江水呛着，就害怕了，那么你一辈子都不会游泳了。做什么事都一样，我们不能向困难认输，只要不认输就能赢。”

爸爸见我不吭声，又说：“我托着你，你就游得好好的。其实我不托住你，你也能游，第三回我基本上不碰你，你不是能游吗？为什么你发现我把手抽开就游不好了呢？那是因为你慌乱了，对自己也不相信了。你想想看，是不是这样？”

我认真想了想，发现爸爸说得不错。我看到爸爸将手抽开，害怕了，慌了，两腿不由自主地往下踩，想踩到坚实的地面……

我抬起头来，说：“爸爸，再来一次！”

爸爸说：“这回我可不托你了啊！”

我说：“我就是希望你放开手，让我自己游！”

爸爸很高兴，说：“好！有志气！像我的勒江。”

爸爸抱起我往外走，走出两三米远，说：“我要放手了！张开嘴呼吸，别慌张，游！”

我出力划水，打定主意，坚决不让两脚往下站，好一阵扑腾，照样被灌进了几口江水，照样猛咳，但是我终于游到了江岸。我大口大口喘气，觉得很累很累，觉得把身上的气力都使尽了。但是我非常开心，我真的能够自己游了。

我还想再游一次，忽然远处响起了妈妈和婶婶们好听的“嘹啰”。小伙伴们一起喊：“回家啰！”他们已经稳稳地坐在爸爸们的肩膀上。

爸爸说：“妈妈来啦，该换班了！我们回去煮晚饭吧。日子还长，只要你坚持，没有学不会的。”

在回家的路上，我问爸爸他小时是怎样学游泳的，爸爸笑得很响，他说：“我嘛，很简单，也是在刚才你学的地方，我爸爸也就是你爷爷指着江对我说：看见了吗？这是江，你分辨好哪是江心哪是江岸，自己游回来！爬都要爬回来，不然就要喂鱼啦！说完抱起我就往江里扔！”

我在爸爸肩膀上直伸舌头：“哟，当真扔进江里呀？”

“当真！”爸爸大笑，“扑通一声，我就像一块石头掉进水里，马上就呛着了，说不惊慌是假的。我赶忙两手猛划冲出水面，看清江岸，看清爸爸的身影，奋力划呀，划呀，好像用了一年时间，也不知喝了几口水，反正我是游回岸边了。”

我不得不佩服爸爸，他太厉害了。后来又跟爸爸去练了几回，我就游得越来越顺手了。有一次我想尝尝被扔进水里的滋味，叫爸爸也把我扔进江里，看我怎样游回来。我发现爸爸很为难，只是笑了笑，说：“我嘛，没有你爷爷的臂力，扔不了多远。你还是自己游出去再游回来吧！”爸爸的臂力大得很，我知道，他是不忍心把我扔进江里。

接着大人们又让我们穿着衣服游泳，说有时可能身穿衣服掉进江里。我觉得这不是太难，无非是感到沉重些，湿衣服碍手碍脚些，很容易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