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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爸爸的大鱼笼（第2页）

勒敏说：“得不得呢？我现在也拿不准。”

勒平说：“闹了半天，跟我说的一点儿差别也没有！哥江，还是听你的吧！”

我也拿不准，说：“但愿今天不要像昨天一样。”

绑鱼笼的两根大青藤拴在伸向水面的水杨树上。勒平把小船靠近去，我在船头抓住一根，依松在船尾抓住另一根，我们一齐用力，将鱼笼从水里往上拖。开始时什么动静也没有，依松叹着气，说：“是空的！”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听到了从青藤传上来的哒哒声，这是鱼头撞鱼笼发出的声响。笼里的鱼受到惊动，想逃跑了。

“有鱼！”我和依松异口同声地叫起来。我们加快了速度，鱼笼很快就被拖上水面，靠近船边，鱼笼里有两条鱼乱窜，溅起了阵阵水花。

“两条鲤鱼！”我们看清楚了，两条金灿灿的河鲤在笼中活蹦乱跳。我们赶紧把鱼笼拖到船上。爸爸编的鱼笼是太大了，几乎把船舱占满了。鱼笼尾正向着船头，三角出鱼口就在我面前。可是爸爸为了不让鱼撞开，把盖子插得结结实实。我和勒敏费了好大的劲，才打开了。我们赶紧把鱼笼立起来，将这两条一斤多重的鲤鱼倒进生舱里。

我们村的船在靠近船头的地方，都有一个生舱。这是个四周密封的小舱，在船底处钻有两三个小圆洞，平时用木塞塞好，放进鱼时就拔开塞子，注入江水，让船舱里的水保持与江水相通，鱼儿在舱里就能存活很久。

我们重新插好鱼笼盖子，小心地把鱼笼放回水中。初战告捷，别提我们有多高兴了。

“我猜对了吧，果然得鱼啊！”勒平说。

勒敏说：“勒平算猜对的话，应该算四个人都猜对。”

我说：“得鱼就好！”

依松说：“每个鱼笼得两条鱼，四个鱼笼就是八条啊，就算只有刚才那么大，也超过十斤了！”

我说：“每条产卵一千，就有八千了！”

勒敏问我：“都是母鱼吗？刚才我发现那条小一点儿的像是公鱼。”

我一想，对呀！不过就算一半是母鱼，放进我们的四十，明年田里也有好几千条小鲤鱼了。

我们兴致勃勃地说着，勒平没停手中的桨，小船向大冲口驶去。

正在这时，四条小竹排从下游哗啦啦哗啦啦驶来，竹排上挂着雪白的渔网，前头站着一排黑压压的鱼鹰。我们知道他们一定是从八尺江口一路打鱼上来的渔家。每条竹排都是用三根削去青皮的大竹扎成，两头高高翘起，非常轻快。每条竹排上只站着一个大汉，手中的竹篙用力一撑，竹排呼呼地向前冲，比我们的小船快多了。他们默不作声地越过我们的小船，朝上游的大冲口江湾驰去。我们知道他们是想在我们之前赶到那里打鱼。

我突然想到爸爸再三叮嘱的，如果见到有人带着鱼鹰来打鱼，一定要告诉他们，千万避开我们放鱼笼的河段。不然要是鱼鹰钻进鱼笼捉鱼出不来，渔家的损失就大了。

说老实话，我们村的人最讨厌的，正是这些从外地过来打鱼的渔家。因为我们打鱼一般是造窝点撒网，或哄集鱼群落鱼罩。渔家一来，抢走不少鱼不说，最令人气愤的是，鱼鹰的腥臭味把辛辛苦苦集来的鱼群全冲散了。窝点全没用了，久久恢复不过来。可是话又说回来，八尺江是大家的江，没有理由不让外地渔家来打鱼。而且他们又是无田无地，靠打鱼为生的啊！

我急忙喊：“叔叔，停一停！停一停！”

他们冷眼看我们，毫不理睬，竹篙照样密密点水，竹排照样朝前猛冲。于是我们四个人一齐喊，他们终于停下来了。

我们的小船靠上去。他们把竹排停成一串，戒备的眼光注视着我们，也不问我们为什么，都不吭声。

我说：“叔叔，前面的大冲口江湾你们千万不能打鱼，那里……”

我的话没说完，一个年轻一点儿的叔叔手往前一指，问：“你说的是前头这个大江湾？”

“对呀！”我说。

“为什么？”他问。

“我们放有大鱼笼，危险！”依松说。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冷笑起来。

“你说放鱼笼？在前面那个大湾？”

“是呀，一点儿不假！”勒平说，“我们的爸爸交代我们，见到带鱼鹰打鱼的叔叔一定要提醒，免得出事。”

“哈哈哈！”他们大笑起来，这回是开心大笑。

我们惊疑地望着他们，不明白他们知道危险后为什么还这样开心。

一个短胡子头发花白的伯伯说：“小朋友，这话是你们爸爸妈妈叫你们说的吧？”

“对呀！”我们说。这还有什么疑问的呢！

“告诉你们，这种话我们一路上听多了。”年轻一点儿的叔叔说，“小朋友，别跟你们的爸爸妈妈骗我们了！”

我一听急了，说：“叔叔伯伯，不骗你们，我们真的放有鱼笼！”

他们哪里肯听，竹篙一撑，四张竹排如脱弦之箭，朝大湾冲去。我估计他们不止一次跑到这里打鱼了。对这里的河段早已了如指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