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伙伴们心急火燎地收拾书包时,我这个学习小组长的脑子稍稍冷静下来了。我说:“我不能耽误大家的功课,你们都不要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吧。如果明天我不能按时回校上课,你们就帮我向麻老师请假,而且晚上要帮我补课。”
伙伴们仍然不放心让我一个人走。
我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就让勒平伴我去宝垌吧,勒敏和依松明天按时到校,好吗?”
勒敏说:“好,明天我们叫爸妈多压些饭,我们四个分着吃。”
奶奶发现了我们的举动,赶忙过来,说:“你们谁都不能夜里到宝垌。波江再三叮嘱,一定不要去。你们不要让大人担忧,好吗?路远天黑,大人会担心的。再说你们去也帮不上忙。勒江你想妈妈,就不要让妈妈提心吊胆,这样她的伤痛才好得更快。听话啊!”
我想想奶奶说的也在理,终于打消了去宝垌的念头。
这一晚我翻来覆去,总想着妈妈,很久很久没睡着。醒来时爸爸已压好饭叫醒我。突然间就听不到妈妈唤我起床的“嘹啰”,我感到天都塌下来了。
“爸爸!妈妈怎样了?”
“放心吧!卫生院已用了解毒药,她现在好多了。最要紧的是,她的骨头已经对正,上好了夹板,保证以后能恢复原状,她在卫生院里再观察一些时候就可以回家了。现在媚福伯娘帮忙照料,没问题!你就安心读你的书吧!”
爸爸是在下半夜才回到家的。
上学路上,我把妈妈的情况给伙伴们说了,大家才略为放心。我们决定,问清我妈妈被马蜂蜇的准确地点,找个时间把马蜂窝一把火烧了,为我妈妈报仇。
我从来没有这样,课堂上完全心不在焉,只看见老师的嘴巴在动,听不进他说的是什么。我实在听不下去了。第一节刚下课,我就拿着请假单跑到麻老师那里,说:“麻老师,我妈妈受伤留医了。我想请假,去宝垌看妈妈。”
麻老师关切地问了妈妈的伤情,说:“黄明江同学,你能把父母的病痛记在心头,很好。这是做人的本分。你去吧!代我向你妈妈问个好,祝愿她早日恢复健康。”接着他毫不迟疑地在我的请假单上写上了“同意”二字,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马上收拾书包,和勒敏他们说明情况,就跑出了学校。
我大汗淋漓地赶到宝垌卫生院,在病房门口看到了媚福伯娘。她很吃惊我这么早就赶来了。
我着急地问:“伯娘,我妈妈呢?”
伯娘说:“医生正在查房呢!”
我听到了妈妈微弱的声音:“我的勒江来了。”
一定是医生的声音:“一早就从那结赶来呀?你有一个好儿子啊。孩子,进来吧!”
我冲进病房,医生伯伯对我说:“你妈妈很坚强。夹板固定很成功,经过X光检查,复位很好。孩子,你放心吧,我再用传统中药外敷,估计个把月就可以恢复了。现在有你来看她,她会好得更快的!”说完就出去了。
这时我才看清妈妈,她躺在病**,被马蜂蜇过的脸肿得像个南瓜,好看的大眼睛不见了,肿得只剩下一条线,睁也睁不开,上了夹板的右腿伸在**,一动也不能动。
“妈妈!”我叫了一声,眼泪如决堤的河水,滚滚流淌。我把头埋在妈妈的怀里。
“我的好勒江!”妈妈的手轻轻地抚摸我的头,抚摸我的脸颊,泪珠从她的眼缝中滚落下来。
“妈妈!”我用衣袖帮妈妈擦去泪水。
“勒江……”我知道妈妈想对我笑一笑,但是她笑不出来。这种滋味我完全知道。我和伙伴们曾在掏蜂窝时被蜜蜂蜇到脸上,脸很快就肿起来了,变得木木的,头也变得分外沉重,脖子上像是挂着一块石头。
“勒江,今早由谁帮你做饭哪?”妈妈问,声音很微弱。
“爸爸。”
“那么说他昨晚睡得很少啦!”
“是的,昨晚爸爸回到家时已经深夜,我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