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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快乐的寒假（第2页）

“我的枪是哥江送给我的，真是一支好枪啊！”他爱不释手。

“哥江把最好的枪送给你呀？”失败的勒平十分羡慕。

波平叔说：“勒江是真汉子，送朋友东西，一定要送最好的！”

一边行船一边玩，我们很快就到了江边的锦獐。这里长着许多高大的松树，是村里规定自用木材砍伐的地方。只要得到村委会的批准，村里人都可以到这里选伐自用的树木。在我们这里，“锦”是指很深的山谷。过去这里一定有许多獐子，所以才得到“锦獐”这个地名。走进山谷，我们看到大人们已经安排好锯板的地方。几棵大松树已被砍下来，截成六尺长的木段，并且用斧头修成了锯板用的方木，方木上打着墨线。沿着山坡，一溜儿排着四根方木。方木一头搁在土坑里，一头悬空跷着，上面已开了锯口，锯口上挂着一把大锯。四个锯位都准备就绪，正静候我们的到来。

“你们先看看怎么锯吧！”

爸爸说着，站到方木上，两手握住上头的锯把。波平叔站在方木下，握住另一头的锯把。爸爸往上拉锯时，波平叔就将锯子往上送，响起“沙”的一声。接着波平叔往下拉，爸爸往下推，锯齿咬上木头，发出长长的“嚓”的声响，木屑纷纷掉落下来。

“锯子上拉时，下面的人要轻轻抬一抬再送上去，不让锯齿贴上木。不然阻力大，费力就多。往下拉锯时稍稍加点力，但也不要使死劲，因为这不是拉两下就完成的，要锯好多天。”爸爸停下锯子说，“要对准墨线，不然歪歪扭扭就锯不成板了。”

爸爸和波平叔又拉了几下，然后说，“你们还小，只能站在下面。怎么样？谁先来试试？”

“我！”勒平站到他爸爸的位置，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手握锯把就锯起来。

爸爸说：“锯得不错！换一个。”

当依松试锯时，我悄悄问勒平：“难吗？”

勒平说：“一点儿也不难！”

我是最后一个试锯的，也觉得不难。大家都说不难。

我们就和各自的爸爸相搭配，分站在四个锯位上。山谷里锯声立刻此起彼伏。我想如果山谷里还有獐子的话，肯定被我们的锯声吓跑了。

我们觉得很新鲜，很兴奋。拉锯本是人们最不喜欢干的工作，我们却不觉得厌烦。大人们唱“加特”，我们也唱歌，唱我们在学校里学到的新歌。直到大人们喊休息了，我们仍意犹未尽，不愿停手。

“我们已锯了一头，该掉头了。同时也该锉锯啦，锯齿钝了。再说，我们也该煮粥了。”爸爸说。

大人们舀泉水熬粥，合力将锯好了一端的方木掉过头来；用锉刀吱吱吱地将锯齿锉利。我们的任务是垒薯窑。我们挖来泥块，垒成一个圆拱形的土窑，然后就在窑里生旺火，将窑烧热烧红。估计烧得差不多了，我们把火灭掉，摊平炭灰，把带来的生红薯扔进窑中。再将窑砸塌，打碎烧红的泥块，均匀盖到红薯上，就不用管它了，继续拉我们的锯。

随着锯子不停息的沙嚓声，一块块三寸厚、六尺长的木板落下来。

粥熟了，红薯也煨熟了。扒开土，一个个焦皮的红薯散发着诱人的芳香。

吃过午饭再锯，我觉得两手变重了，手臂发酸，往上送锯越来越吃力。抬头一看，怎么锯口不跟墨线，歪到一边去了？我不敢出声，手扭锯把，想把锯口调回来。可是谈何容易！

爸爸说：“波松，你过来帮帮。我们这里走线了。”

“爸爸，你怎么知道？”我很惊讶。

“我是撑锯的，能不知道吗？”爸爸说。

波松叔应声走过来。依松趁机一屁股坐在木屑上。看来他也像我一样，累得不行了。

波松叔从我手中接过锯把，和爸爸一起将锯子往后退一些，再沿墨线重新往下锯，将锯口拉直了。

“锯完这筒板就让他们休息吧，看来他们今天只能锯这么多。”爸爸说。离开了锯位我们马上四仰八叉躺下来。

大人们重新配合，爸爸和波松叔，波敏叔与波平叔，两把锯子都扬得很高，沙嚓声也特别响亮，特别悠长，锯齿咬木又快又深。

这晚一起学习时，我们破天荒四个人都伏在竹笋灯周围睡着了。第二天起床时我发现全身骨头像散了架，动哪里哪里疼。

“你们今天就不用去了，休息一天吧！”爸爸对我说。

说老实话，我原来是有这个念头。但是听爸爸这么一说，我想也不想就回答：“不，爸爸，我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爸爸大笑，说：“对，并且我们才打了一天鱼呀！”

接着几天，我觉得手臂好像变成木头一样，动一下都很艰难，但我们谁都没有退缩。又过了好几天，我们才渐渐适应过来，不再觉得那么累了，筋骨也不痛了，推拉锯子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了。当然，我们仍然是天天晚上在竹笋灯下一起学习，不让功课生疏，时时保持和它亲近。

木板备足，我们就用船拉到濑狸去。村里的大人们在寒假前已帮忙将堆石压坝的架子换上了新松木，堆好了石头。木架之间用大松木架好了横梁。木板运到后，我们就将木板的一头插入老祖宗凿好了的石槽里，然后用大铁钉稳稳地钉到横梁上。经过好几天的努力，一道松木板拦江堤坝就抢在春水前重新立在了濑狸。这是一道看似单薄实际非常牢固的水坝。水涨时，水从坝上越过，江水再涨，坝上坝下的水位很快就持平，任由洪水从坝上飞越，任由漂浮在水面上的杂物飞驰而过，木板水坝岿然不动。浸水的湿松板又能百年不腐。我惊叹老祖宗用这个办法拦江，真是太有智慧了。

勒平还想比叭叭枪，他不声不响地重新做好了推条。可是子弹果早已熟透，很多已被野鸟吃掉，大多都落到地上了。枪再好没有子弹也枉然，叭叭枪的赛事只好移到明年冬天了。

寒假锯板的另一个收获是：我们的手臂都结实了许多，春节后新学期很快开学，比掰手腕时，我们是比遍全班无敌手。同学们都大吃一惊。

我们四伙伴之间谁是第一呢？

当然是勒平。

不过在比赛时，我是很巧妙地让他了。这事我对谁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