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憨站在空****的拖拉机停放处,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满心疑惑。
周遭死寂般的安静,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声,更衬得这片空地的冷清。
他望着原本停放拖拉机的位置,那里如今只剩一片被车轮反复碾压过的泥土,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他实在想不通,拖拉机为何凭空消失,是陈栓子开走了,还是那些混混捣的鬼?
各种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当务之急,得先找到陈栓子问个清楚。
想到这儿,赵憨顾不上喘口气,撒开腿就朝着砖厂狂奔而去。
一路上,他的脚步踏在满是尘土的土路上,扬起阵阵烟尘。他跑得气喘吁吁,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脖颈不断滑落,很快就湿透了衣衫,可心中的焦急却一刻未减,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终于,赵憨冲进了砖厂的大门。砖厂内弥漫着一股烧砖特有的焦糊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他目光急切地四处搜寻,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一眼便瞧见陈栓子正躺在一把破旧的躺椅上,闭目养神。那把躺椅缺了一根扶手,椅面的帆布也破了好几个洞,陈栓子躺在上面,随着他的呼吸,躺椅还微微晃动着。
赵憨像是看到了救星,几步冲了过去,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哎呀,栓子哥,可算找到你了!你没事吧?那些人没把你咋样吧?”
赵憨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紧紧盯着陈栓子,满是关切与担忧,那眼神仿佛要把陈栓子全身上下检查个遍,确认他毫发无损才罢休。
陈栓子原本闭目养神,听到赵憨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
一看到赵憨,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就粗犷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显得更加狰狞。他“噌”地一下从躺椅上坐起来,那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躺椅都跟着晃了几晃。
伸手指着赵憨的鼻子,扯着嗓子大声骂道:“你个怂包软蛋!给老子滚远点,别让我再瞅见你!活了大半辈子,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胆小如鼠的人!”
陈栓子的声音在砖厂的空旷场地回**,惊得几只原本停歇在砖垛上的飞鸟扑棱棱飞起,慌乱地扇动着翅膀,飞向远方。
赵憨被陈栓子这突如其来的一顿臭骂弄得一头雾水,脸上满是茫然。他往后退了一小步,鞋底在地上蹭出一道痕迹。
小心翼翼地问道:“咋了,栓子哥?那些人对你做啥坏事了吗?”
赵憨一边说,一边眨巴着眼睛,眼神中满是无辜与困惑,试图从陈栓子的表情里找到答案,可陈栓子此刻满脸怒容,根本看不出其他情绪。
陈栓子一听这话,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他站起身来,双手握拳,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指关节处的皮肤都被绷得紧紧的。
若不是赵憨反应快,他真想一脚把这个家伙踹个跟头。
“你还有脸问!你知不知道在战场上,像你这样当逃兵的,只有死路一条!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陈栓子真是瞎了眼,才结识你这么个没骨气的兄弟!”
陈栓子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脸上写满了失望与愤怒,额头上也因为愤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