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无法脱身
其实,赵憨又怎会不疼呢?每一下挖掘,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刺他的手指,疼得他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
但此刻,在方娟面前,他那要强的自尊心作祟,死活不肯在对方面前示弱,只能把疼痛深埋心底,咬着牙,默默坚持,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在和疼痛赛跑。
方娟看着赵憨那执拗的模样,手上的鲜血还在不停地流,心疼得不行。她连忙从手提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那包纸巾在包里压得有些皱了。
她也顾不上整理,快步走到赵憨身边,轻轻蹲下,把纸巾递到他面前,声音轻柔得如同山间微风:“小憨,你先擦擦血吧。”
顿了顿,她又低下头,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嗡嗡:“小憨,现在真不是逞能的时候,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咱也得想想别的办法呀。”
赵憨见方娟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脸上一阵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
借着这擦拭血迹的工夫,他偷偷抬眼,细细端详起方娟的脸。在朦胧的星光下,方娟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那关切的眼神,让赵憨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被家人悉心呵护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有些恍惚,一时间竟忘了手上的疼痛。
方娟见赵憨手上的血迹擦得差不多了,抬起头,目光与赵憨对视,轻声说道:“小憨,你再去试试开拖拉机,要是还是不行,咱就在这儿等会儿,说不定过会儿就有人路过能帮忙了。”
赵憨点了点头,把纸巾小心地放在一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泥土簌簌地掉落,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拖拉机走去,准备再做一次尝试,他的眼神里,既有坚定,又带着一丝对未知结果的忐忑,仿佛在这黑暗中,即将奔赴一场未知的战斗。
赵憨听了方娟的话,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快步迈向拖拉机。他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眼神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用力扭动钥匙,试图重新启动拖拉机。
发动机随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声,在这寂静的山间回**,好似一头被困住的猛兽在愤怒咆哮。
赵憨紧咬着牙关,脚下猛地踩下油门,拖拉机的轮胎疯狂旋转,搅起周围的泥土与石块,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然而,尽管拖拉机全力挣扎,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拽住,深陷在泥坑中纹丝不动。随着一次次徒劳的尝试,拖拉机不但没有从泥坑中脱身,反而一点点陷得更深,半个轮胎都已没入泥土之中。
赵憨和方娟彼此对视一眼,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深深的绝望。方娟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而赵憨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额头上布满汗珠,那是焦急与无奈交织的汗水。
此时,四周一片漆黑,夜空中不见一丝月光,唯有稀疏的星星闪烁着微弱光芒。他们所处之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是连绵起伏的山峦与茂密的树林,寂静得让人胆寒。
赵憨抬起头,环顾四周,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里明白,在这样的深夜,根本不可能有路人从此处经过,想要依靠路人帮忙的想法,只能彻底放弃。
“对不起,方老师,”赵憨的声音带着愧疚与自责,“我本想着能平平安安把您送回桃花村,没想到拖拉机陷在这泥坑里出不来了。现在看来,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走路送您回村了。”
“啊?”方娟眼睛瞪大,满是惊讶与担忧,“这可是山路,得绕好大一个圈子呢。要是走路回去,还不如一开始就在小学门口走小路呢。而且现在天这么黑,四周黑黢黢的,我们怎么看得清路啊?”
方娟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往赵憨身边靠了靠,眼神中充满恐惧。
“就算我们能走路回去,”方娟顿了顿,接着说道,“可你的拖拉机停在这里怎么办?万一有人恰巧经过,见财起意,想方设法把你的拖拉机偷走了,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方娟的声音带着焦急,她深知拖拉机对于赵憨的重要性。
方娟的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赵憨的心坎上。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不会吧,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应该不可能有人从这边经过。”
可赵憨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清楚,方娟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
毕竟拖拉机是兰姐送给他的,既是他谋生的工具,也是一份珍贵的情谊。若是弄丢了,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兰姐交代。
“我感觉还是有可能的,”方娟皱着眉头,神色认真地说道,“在咱们这种经济不发达的山区,拖拉机可是个值钱玩意儿。这地方又不像大城市,连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要是你的拖拉机被偷了,那可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方娟的眼神中透露出忧虑,她看了看四周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陷在泥坑中的拖拉机,心中越发不安。
“这可咋办呀?我绞尽脑汁,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了!”赵憨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拖拉机旁来回踱步,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顺着满是尘土的脸颊滑到下巴,最后“啪嗒”一声滴落在满是泥土的地面上,瞬间消失不见。
他猛地蹲下身,双手用力地挠着脑袋,原本整齐的头发此刻变得像鸡窝一般凌乱不堪。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紧紧盯着深陷泥坑的拖拉机,双脚不安地在地上来回挪动,扬起一片尘土,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满心的焦急让他一刻也静不下来。
与赵憨的焦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方娟此时反而安静了下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拖拉机旁,小心翼翼地坐到驾驶座上。
她微微侧身,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打算就在这狭窄又颠簸的拖拉机上凑合过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