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工资呢?”
“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还有赔偿金!”
“必须给个说法!”
“王振呢?”
“让王振出来!”
这些都是被拖欠了薪水的底层员工。
他们面红耳赤,挥舞着手中的手机,试图冲破那几个面色尴尬、同样前途未卜的行政人员组成的脆弱人墙。
哭喊声、争吵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演奏着一曲资本崩塌后的凄凉挽歌。
更有甚者,在一些无人的角落,上演着荒诞的“零元购”。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前异阳金融员工,正偷偷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机械键盘往自己的背包里塞。
另一个则麻利地拆卸着人体工学椅的滑轮,嘴里还嘟囔着。
“这玩意儿家里能用上……”
最夸张的是前台区域。
那盆曾经被精心打理、象征着“财源广进”的巨大发财树。
此刻连带着昂贵的景德镇瓷盆,被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直接扛在了肩上。
他大摇大摆地往外走着,引得周围几人侧目,却无人阻拦。
毕竟,异阳金融这颗大树都倒了,还要这“发财”的象征有何用?
整个场面,已经彻底脱离了任何商业体的体面,更像是一场末日来临前的疯狂派对,只不过派对的主题是掠夺与求生。
昔日里那些衣着光鲜、言必称“格局”、“赋能”的金融精英们,此刻要么早已不见踪影,要么就如同褪去了所有光环,还原为在生存压力下最真实的模样。
空气中,资本冰冷无情的本质,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当支撑其光鲜外表的资金和权力消失,剩下的,只有这一地鸡毛和人性在压力下的千姿百态。
眼前的这番场景,让林夜有了一种……站在历史废墟前的感慨。
毕竟,林夜曾经也是这台庞大机器上一颗微不足道的螺丝钉,感受过它的冰冷和强大。
如今,林夜亲眼见证了这台机器的崩塌。
不是因为天灾,不是因为外敌,而是因为它自身的腐朽与贪婪。
以及,一颗曾被它碾过的小小螺丝钉,撬动了它最脆弱的一环。
“资本……”
林夜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
它可以是推动时代前进的巨轮,也可以是碾碎个体梦想的绞肉机。
资本没有善恶,只有趋利避害的本能。